策略调整后,效率有所提升。赵四果然通过郑彦的暗中引荐,结识了都水司一个因不善钻营而久居下僚的刘姓书办。
此人对都水司积弊深恶痛绝,私下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和零散记录。
周算盘则带领算手们,对准了去年刚刚完工的“江北一段漕河清淤工程”进行攻坚。
他们将有限的档案与刘书办提供的零散数据进行交叉比对,运用沈涵教他们的差异分析方法,寻找不合理之处。
几天后,周算盘带着初步发现,神色凝重地找到沈涵。
“领事,有问题。”他铺开几张写满数据的纸,“你看,这份工程记录里,雇佣民夫的工食钱补贴,总额比按照上报工日和标准单价核算出的数额,高出近三成。
而采购清淤船只维修用的桐油和麻绳,数量也远超同类工程的惯例消耗量。”
沈涵仔细看着数据:“有更具体的指向吗?”
“有,”周算盘指着另一处,“民夫工食钱的虚报,似乎集中在前任都水司郎中负责的几个河段。而物料虚增,则与一位姓钱的都水司主事经手的采购单关联甚大。但……这些都是间接证据,原始凭证多半已被销毁或篡改,我们无法直接证明贪腐。”
沈涵沉吟片刻。没有铁证,就无法像青砖案那样雷霆一击。贸然发难,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被反咬一口诬陷。
“把这些异常点全部标记出来,形成详细的质疑报告,但暂不提交。”沈涵指示道,“我们要换一种方式。
孙先生,劳烦您,将我们发现的这些‘不合理’之处,用不会直接指向具体人的方式,‘无意中’透露给那位王员外郎,或者都水司其他可能与此事有牵连的人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