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这里!”王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他指着几份不同年份、但都与“丰豫行”相关的盐课亏空补窟记录,“这些年份,恰好都与沿海遭受‘倭患’、需要额外拨款修筑卫所、犒赏官兵的时期重合!而每次‘丰豫行’都能‘恰好’地,以低于市价一至两成的价格,‘协助’官府采购到所需的木材、石料、乃至军械!这差价,正好与当年盐课的亏空大致相抵!”
沈涵接过那几份文书,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好一个“移花接木”!他们先是利用盐引舞弊造成国库亏空,然后再以“平价”供应军需的方式,将这部分亏空填平,自己则从中赚取了实实在在的海外暴利,还博得了一个“急公好义”的名声!而所谓的“倭患”需要,恐怕其中也有不少是他们为了套取朝廷拨款而故意制造或夸大的!
这一套组合拳,打得极其精妙,几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。若非从数据链条上进行全局梳理,根本难以发现其间的猫腻。
“查!彻查所有与‘丰豫行’这类‘平价供应’相关的官员!重点是户部、工部、兵部以及沿海督抚衙门!”沈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。这条线上的蠹虫,恐怕比想象中更多,位置更高!
随着核查的深入,一条条隐藏在合法流程下的非法利益输送链条被勾勒出来。“丰豫行”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,通过盐引、茶引、布匹专卖等多种渠道,编织着一张吞噬国帑、勾连朝野的巨网。
然而,当王砚试图将最终受益者的线索,指向某个明确的、位高权重的朝堂大佬时,却遇到了无形的屏障。所有的大额资金,在经过“丰豫行”及几个关联商号层层周转后,最终都流向了一些看似毫无关联、或是背景成谜的海外商号或钱庄。
“大人,资金流向到这里就断了。”王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“对方非常谨慎,用了至少三层以上的白手套,最后一步必定是通过我们无法监控的海外渠道完成。”
沈涵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,目光最终落在了几个被反复标记、却又无法确定最终归属的海外节点上。他知道,这就是那条“商海之蛟”的真正老巢,是其能够逍遥法外的屏障。
就在陆上调查似乎再次触及天花板时,赵无疾那边,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又石破天惊的消息。
这一次,赵无疾的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,他甚至谨慎地确认了值房内外绝无隔墙之耳后,才压低了声音对沈涵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