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海外荒岛的贝壳饰物与染血船板,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“清厘稽核总办”内部激荡起隐秘的波澜。
沈涵与赵无疾都清楚,这条指向“海蛇帮”与远海据点的线索,价值连城,却也危险万分。
呈送皇帝的密报连同证物,以最快的速度递进了宫闱。
沈涵在忐忑中等待着回应,他不知道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,在得知海外可能存在的叛党巢穴以及与藩王府邸的潜在勾连后,会作出怎样的决断。
然而,宫内的回应尚未等到,另一股潜流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,拍到了沈涵的面前。
这日午后,一名身着普通青袍、面容清癯、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老者,手持一份都察院的例行公文,来到了“清厘稽核总办”衙署,声称是都察院派来“协助厘算盐课旧账”的计吏。
老者自称姓吴,名算盘,言语谦和,对算学账目似乎极为熟稔。
王砚接待了他,见其对历年盐引勘合、转运损耗等数据信手拈来,计算迅捷精准,便生了惜才之心,将其安排在值房隔壁的耳房,协助整理一些相对外围的盐课档案。
沈涵起初并未在意,直到傍晚时分,他路过耳房,无意中瞥见那吴算盘正对着一份泛黄的盐引存根蹙眉沉思,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拨动,那指法、那节奏,竟与死去的周算盘有七八分相似!
沈涵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!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周算盘……吴算盘……
这仅仅是巧合吗?
他不动声色地退回自己的值房,唤来王砚,低声询问那老者的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