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你把树叶都铺在头盔正面了,侧面和后背没管。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,侧面的阴影会特别明显。还有,不能只用一种树叶,混点松针和干草,颜色有深有浅,才跟周围的树影融在一起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还有领口和袖口,最容易漏出军装的颜色,得揉点泥抹上,不用太匀,越乱越好。”
成才眼睛一亮,拍了下大腿:“原来是这样!我说怎么总藏不住,原来问题在这!”
他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,又抬头看着许三多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,
“三多,你再给我讲讲狙击呗?就是山地远距离射击的风偏,我总是算不准。”
“行。” 许三多点点头,没有一点藏私的意思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弹道图,从最基础的山地风分层讲起,
“咱们用的 85 狙,在海拔两千米的地方,每升高一百米,风速会快 0.3 米,风偏就得多调 0.5 个密位。还有山谷风,早上往上吹,晚上往下吹,你得提前半小时测风,不能等瞄准了再调。”
他讲得很慢,很细,把袁朗当年手把手教他的东西,全都告诉了成才 —— 怎么通过树叶的晃动判断风速,怎么在呼吸的间隙扣扳机,怎么利用地形修正弹道。
成才听得格外认真,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,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。
在七连这么长时间,他每次都会因为三多而惊叹。
他懂的比谁都多,而且从来不会藏着掖着,只要你问,他就会掏心掏肺地教你。
成才手里的笔顿了顿,抬头看了许三多一眼,心里格外温暖。
正记着,成才突然停了下来,皱着鼻子左右闻了闻,又抬头看了看帐篷顶,一脸疑惑:
“哎?三呆子,你这帐篷里怎么没有蚊子啊?我刚才在外面,蚊子都快把我吃了,一进来一个都没有。”
许三多写字的手猛地一顿,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小黑点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装作没事的样子:“啊?可能是咱们点了蚊香吧。”
“哪有点蚊香?” 成才指了指空荡荡的桌子,“连长怕蚊香熏得睡不着,不让点。再说了,就算点了,也不可能一只蚊子都没有啊。”
他说着,突然凑近许三多,鼻子几乎贴到他的肩膀上,“哎?不对!三呆子,你身上怎么还有股香味啊?像是中药味,又有点像松针的味道,挺好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