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龙指尖死死抠着作训裤侧缝,指节泛白,眼眶泛着潮,“下午他脚就磨起泡了,我本该盯紧点的……”
许三多没多训他,抬手冲排头方向低喝了一声:“张岭!”
声音不高,却顺着风飘了过去。
张岭立马从队伍前头折回来,脚步踩得碎石子轻响,几下就到了跟前:“排长?”
“你带队伍按原定路线继续走,各班立刻清点人数,报给你。二班落了一个,我往回找找。”
许三多语速快,条理分明,“别停,保持前后间距,别乱了建制。”
“这帮不让人省心的货!” 张岭低声骂了一句,立马点头,“排长放心,我马上点人,保证队伍不散!您注意脚下,路滑!”
许三多冲田龙抬了抬下巴,俩人顺着路肩往回走,脚步放得轻,免得盖过周遭动静。
山道窄,路边就是半人高的茅草,露水浸进来,凉得人后颈发僵。
“最后见着他的时候,他跟谁走一块儿?有没有说过什么?” 许三多一边走,一边低头扫着路面浮土。
“我…… 我没留神。” 田龙声音发闷,带着自责的哑,“困得厉害,就揉了揉眼睛的功夫…… 排长,这要是找不着,我……”
许三多停下脚步,抬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眼下的潮气,动作很轻,带着点实在的安抚。
“山道就这一条,跑不远。”
他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,“别慌,慢慢想。”
再往前几十米,出现了岔路口, 主道继续盘山,另一条土路顺着坡往山下镇子去,路面压着深深的车辙印。
小主,
许三多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路面浮土。
军靴的防滑纹路清晰得很,从主道拐去了土路,旁边并排着两道布鞋印,步幅稳,一看就是常年挑担子走山路的。
“往这边去了。” 许三多站起身,没多耽搁,顺着土路往下走。
没走出两百米,前头就出现了两道模糊的影子。
一个挑着竹筐的老乡走在前头,筐沿露着绿油油的青菜,叶尖还沾着露水;
后头跟着个穿作训服的兵,背囊垮得歪到了一边,脚步机械地往前挪,脑袋一点一点的,眼皮都快粘成一条缝,正踩着老乡的影子往前走,跟得还挺齐整。
田龙一看,气都不打一处来,张嘴就要喊,被许三多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俩人快步追上去,脚步声惊着了老乡,
老头肩膀一哆嗦,扁担都晃了晃,猛地回头:“谁啊?大半夜的!”
“大爷,对不住,吓着您了。”
许三多赶紧上前半步,语气放得和缓,“我们是部队拉练的,这兵是我们的,困迷糊了,跟错人了。”
老乡眯着眼瞅了瞅他俩,又回头看了看还懵懵怔怔的陈默,忽然就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:
“嗨!我就说后头怎么一直有脚步声,我还以为是同路赶集的呢。娃娃们这是熬坏了吧?这么小年纪就出来遭罪。”
他说着就放下扁担,伸手往筐里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