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云舒影试探性的问嬴娡会不会把他带走

只有他微微紧绷的肩线和偶尔颤动一下的长睫,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。

侍女手法娴熟,很快为嬴娡绾好了一个简单却不失雅致的发髻,插上一支低调的珍珠簪。正要退下时,嬴娡挥了挥手:“下去吧,这里不用伺候了。”

侍女敛衽退下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
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空气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束中浮动的微响,以及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。

云舒影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嬴娡梳理整齐的发髻上,那支珍珠簪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。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用了极大的勇气,才让那低哑干涩的声音逸出喉咙:

“东家……”他唤了一声,却又顿住,仿佛接下来的话重逾千斤。

嬴娡从镜中瞥了他一眼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?”了一声,尾音上扬,带着一种事后的、漫不经心的询问意味。

云舒影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卑微的期盼:

“贵人……昨夜……贵人说,喜欢小人的画,也……也怜惜小人。” 他的脸颊浮起一丝不正常的薄红,不知是羞耻还是紧张,“小人……小人可否……追随您?哪怕是……为贵人打理书房,研磨铺纸……或是,贵人若回嬴水镇,小人……也愿随侍左右,为您描摹南疆风物……”

小主,

他说得很慢,很艰难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滚烫的炭火上走过。这是他鼓足全部勇气,为自己那已被打上“玩物”烙印的命运,所能想到的最“体面”、也最有可能被接受的出路——从一个供人赏玩、随时可能被丢弃的画坊“珍品”,变成一个或许能长久依附于贵人身边、有一技傍身的“清客”或“近侍”。哪怕身份依旧微贱,但至少……或许能离这片刻的温暖与庇护近一些,久一些。

嬴娡梳头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镜中,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不是感动,不是为难,而是一种清晰的、被打扰的疏离与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。仿佛清晨欣赏一幅恰到好处的画作时,画中人突然开口,提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要求,破坏了那份纯粹的审美距离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转过身,正面看向云舒影。晨光照在她脸上,让她眼中的情绪无所遁形——那里面没有昨夜酒意朦胧时的沉迷与热切,只有一片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评估。

她的目光在他绝美却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,掠过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,最后落在他那双含着忐忑期盼、却依旧清澈见底的眸子上。

然后,她开口了。声音平静,甚至算得上温和,却字字如冰珠,砸在云舒影刚刚升起一丝热气的心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