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云没犹豫,一口咬住那根带着高压电的线头。
它那一嘴獠牙那是咬过百鬼的,硬是将那根线甩进了废弃的绝缘铁箱里。
噼啪!
火花炸了一团,焦糊味混着臭氧味瞬间弥漫开。
那一瞬间,电流顺着它的牙膛子或许也传导给了地脉。
我那个投在地上的影子,猛地抽搐了一下,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气流声,把地上的落叶吹翻了个个儿。
摇芽这丫头,最近魔怔了。
她不怎么记日记了,开始带着那群小的搞“考古”。
“看这儿,”她指着灶台砖缝里那些也没什么规律的烟灰印子,一本正经地胡扯,“这是爷爷留的字。这一横是告诉我们要存粮,那一点是说天冷加衣。”
居然还有孩子真信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在那瞎琢磨。
有个新来的愣头青不服气,梗着脖子说那我也没看见人啊。
摇芽也不恼,拎着那孩子的后衣领子就去了井边。
这时候正午的日头毒,光线像把利剑直直插进井底。
水面平静得像面镜子,透下去十几米深,照亮了井壁最下面那块满是青苔的石板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刻进去的划痕,侧面看去,像极了一个佝偻着背的人影。
那是我刚进病院那年,犯病时拿指甲硬扣出来的两个字——别死。
光影折射,那两个字在水波里晃荡,看着像那个影子在点头。
“哇”的一声,那孩子吓哭了。
摇芽一边给孩子拍背,一边轻声细语地哄:“怕什么,他是回家了,就在这底下看着咱呢。”
叠梦师那小丫头也没闲着。
她不再试图把我拽进梦里,反倒学会了像个听诊器一样贴着墙根睡觉。
以前她总想梦见我走路、说话,现在她梦见的都是些怪东西:藤蔓像胳膊一样伸懒腰,落叶闭合像眼睛眨动,就连屋檐滴水的节奏,也是“哒、哒、哒”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