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夜猫子的交易

我摸出枕头下的牙膏盒,里面的霜片已经化了,在盒底洇出块水痕。

纸页太脆,万一被搜身肯定露馅。

我咬着牙把床单角撕下来一块,用钢笔在布上重新誊写,墨水晕开时,老皮蹲在我膝头,用尾巴尖压着布角:“李护士今天擦过病历柜,第三层抽屉没锁。”它突然抬头,“你手抖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把布片塞进鞋底,胶底贴着脚心,凉得发疼。

妹妹出事那天,我也是这样蹲着给她系鞋带,她的小皮鞋沾了血,我擦了又擦,最后她拽着我的手说:“哥哥,疼。”

窗外的月亮爬到了树梢。

老皮用爪子拍我脚踝:“该走了。”我把牙膏盒里的纽扣和带血纱布塞进裤兜,纽扣硌着大腿根,像颗烧红的炭。

路过护士站时,老李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,我盯着他后颈的痣——那痣上长着三根白毛,我数过七次了。

仓库在后山最北边,离围墙有百来米。

我和老皮猫在灌木丛里,叶子上的露水浸透了裤腿,凉得人直打颤。

老皮突然拱我手心:“车来了。”

车灯的光刺破夜色时,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黑色轿车的车牌用泥糊着,车灯熄灭后,驾驶座下来个穿貂皮大衣的男人,金丝眼镜在月光下闪了闪——是李老板,上周我在后门见过他,当时他正把一摞红票子塞给老秦,说“这批货新鲜”。

“王哥,今晚能看货不?”李老板的声音像浸了蜜,他拍了拍守门人的肩膀,守门人缩了缩脖子,掏出钥匙串。

我贴着灌木丛往前挪,刺扎进手背,疼得人清醒——仓库侧窗没关严,漏出一线光。

“这些编号的处理掉。”李老板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,他手里捏着张清单,指甲盖涂着透明甲油,“留着占地方。”旁边有人应了声:“明白,明天送熔炉场。”我踮脚往窗里看,货架上码着铁盒,最上面那个没盖严,露出截苍白的手腕,腕骨上有道刀疤——和上个月307床老张的一模一样,他说自己是修冰箱的,可我见过他手腕,根本没有刀疤。

“汪!”

野狗的叫声像炸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