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怨息归尘·灵识变异

我背着阿影冲进山洞时,后颈的血已经结成冰碴。

洞外的雪刮得人脸生疼,洞内却有股暖烘烘的兽毛味——惊云正趴在干草堆里,见我进来立刻支起前爪,雷纹在额间一闪一闪;火尾狐蹲在洞口,蓬松的尾巴扫落肩头积雪,转头冲我轻吠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。

放我下来。阿影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,我刚把她搁在干草堆上,她就咳得整个人都在抖,染血的月白短打贴在背上,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
老皮从我裤兜钻出来,顺着阿影的手腕爬到她肩头,小爪子扒着她耳朵:那黑雾里掺了蚀骨散,得用灵泉洗伤口。

我摸向腰间的水囊——这是进山前老皮让我装的,说野人山深处的泉水带灵气。

刚拔开塞子,阿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:先...先去看那哭声。她发梢滴着冷汗,却固执地抬头看我,那不是普通的怨气,拖久了会......

洞外突然飘进来一声呜咽。

像极了那年冬夜,我缩在安宁医院储物间里,听见妹妹被捂住嘴时的闷哼。

我的手一抖,水囊掉在地上。

阿影的手指慢慢松开,我盯着她发白的嘴唇,又望向洞外——雪幕里有团灰雾在打转,呜咽声就从雾里渗出来,一下下撞在我太阳穴上。

你守着阿影。我对火尾狐说。

狐狸冲我点了点脑袋,跳上干草堆蜷在阿影脚边,尾巴轻轻搭在她腰上。

惊云凑过来用脑袋顶我手心,雷纹从额头蔓延到脖颈,我摸了摸它耳朵:帮我看着洞口。小老虎低低吼了一声,趴到洞门口,爪子拍得地面咚咚响。

老皮顺着我裤管爬到肩头:那团怨气在东边岩壁下,我带你去。它的胡须沾着阿影的血,小心点,刚才梦魇使者的黑雾没清干净,这怨气里可能......

我知道。我打断它。

雪越下越密,我踩着半尺厚的积雪往东边走,每一步都陷到小腿。

呜咽声越来越清晰,像有人在哭着念什么,可凑近了又听不清词句。

等我绕过最后一块岩壁,那声音突然拔高,撞得我耳膜生疼——

岩壁下站着个穿青布衫的少女虚影。

她的脸像蒙了层毛玻璃,只有眼尾的泪痣格外清晰,一滴泪从那里坠下,在雪地上溅开,凝成颗淡蓝色的冰晶。

阿丰......

我踉跄一步。

这声音太像了,像极了妹妹被推进手术室前,从血污里伸出手喊我的样子。

可妹妹死的时候才十六岁,面前的少女看着不过十四五岁,青布衫洗得发白,袖口补着块靛蓝补丁——和我在幻觉里见过的老妇人,还有巷口的女孩,都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