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识如潮水般涌出,裹住场中所有活物的情绪——石傀的疲惫被放大,夜无尘的阴狠被揪出来暴晒,火尾狐的爪尖突然顿住,转头冲我眨了眨眼。
石傀的胳膊垂了下来。
它幽蓝的眼睛转向夜无尘,喉咙里发出闷雷似的轰鸣。
那老东西正举着乌木杖要往阿影后心戳,听见动静猛地回头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光:你......你控制了它?
是它自己要选的。我擦了擦嘴角的血,守阵灵物,守的是灵脉,不是恶徒。
石傀的拳头砸向夜无尘。
那老东西连滚带爬往旁边躲,乌木杖在地上划出火星。
阿影趁机欺身而上,剑尖抵住他咽喉:玄冥宗的长老,就这点本事?
你们赢不了!夜无尘咳着血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玄冥宗有数百年底蕴,你们这些蝼蚁......
够了。我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
灵识扫过他体内,能看见他丹田处那团阴寒的鬼气——怪不得他要抢野山灵脉,原来是走火入魔了。真正的修行者,不为权势,只为守护。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里带着苍岩子的回响。
夜无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石傀的阴影笼罩下来时,他终于怕了,颤抖着举起双手:我......我招!
陈家村的事是......
轰——
锁魂柱突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七根柱子同时迸裂,石屑纷飞中,我看见地脉的灵气像金色的泉水般涌出,漫过焦黑的地面,爬上石傀的身体。
它幽蓝的眼睛逐渐变亮,最后化作两团暖黄的光——那是苍岩子残魂最后的温度。
火尾狐蹦到我肩头,用脑袋蹭我的脸。
惊云叼着老皮跑过来,灰鼠正拼命抖着身上的石粉,嘴上却不饶人:刚才多危险你知道吗?
要是石傀那下没停......
老皮。我打断它,指着东方。
朝阳正从山尖冒出来,把地脉的灵气染成橘红色。
白芷松开攥着碎瓷片的手,掌心的血珠落在地上,很快被灵气包裹,凝成一颗小红珠。
阿影收了剑,望着石傀逐渐消散的身影,轻声说:苍岩子前辈,您的道,有人接着呢。
风卷着灵气拂过我脸庞。
洗髓伐脉后的经脉里,地仙真意在静静流淌。
我摸了摸胸口——那里还留着苍岩子最后注入的温度。
人心即路。
原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