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蒙着张青面鬼纹的纱巾,腰间挂着串青铜铃铛,每走一步都发出叮铃叮铃的轻响。
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眼白泛着死鱼般的灰,瞳孔却红得像浸了血。
心象迷宫,引君入瓮。鬼面童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,陈丰,你猜我要让你看见什么?
他指尖掐了个诀,我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。
晨雾里浮出间逼仄的出租屋,墙皮剥落的地方沾着暗红的血,我妈倒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剥完的蒜;我爸趴在客厅地板上,后背插着把西瓜刀,血把米色地砖染成了褐红色;我妹小棠缩在卧室角落,她最爱的银杏项链断成两截,金叶子散在她蜷起的脚边......
不——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。
膝盖一软差点栽倒,怀里惊云猛地抬起头,雷光在它眼睛里噼啪作响。
可那画面太真了,我甚至能闻到我妈身上的洗衣粉味,能听见小棠最后那声哥救我的哭腔。
有滚烫的液体砸在手背上,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哭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羊皮图上,把金线晕开了一道模糊的痕。
没用的。鬼面童的笑声钻进我耳朵,你越痛苦,这幻境就越真实。
老皮突然顺着我的手臂爬到我肩头,它用尾巴尖狠狠抽了下我耳垂:陈小子!
你忘了在安宁医院撞墙的夜里,是谁说要活着看他们下地狱?灰鼠的爪子抠进我后颈的皮肤,疼得我倒抽口冷气,看清楚!
那血是假的,蒜是塑料的,小棠的项链——它用鼻尖顶了顶我兜里的银杏坠子,在你这儿!
我猛地攥紧兜里的项链。
金属坠子硌得掌心生疼,那是小棠十三岁生日时,我用三个月送外卖的钱给她买的。
幻境里的是断的,可我手里的这枚,搭扣还好好的,刻着字的地方被我摸得发亮。
灵识共鸣。我咬着牙念出这四个字。
野人山的那些夜,我蹲在树洞里听狼嚎,趴在地洞边和蚯蚓说话,早就学会了怎么把自己的情绪揉进别的生灵心里。
此刻我闭上眼睛,把对鬼面童的恨,对真相的渴求,对小棠的愧疚,全顺着灵识的线,往那团血红色的瞳孔里推。
鬼面童突然踉跄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