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了。阿影的声音像根针戳破我飘远的灵识。
我睁开眼时,额角已经沁出冷汗,惊云正用舌头舔我手背上的汗,雷纹在它尾巴尖若隐若现。
古阵的轮廓出来了。我扯着阿影的袖子,带她绕过半堵残墙,阵眼在...在...
话没说完,我脚下的碎砖突然往下陷了寸许。
老皮地尖叫一声,从口袋里窜到我头顶。
惊云低吼着扑到前面,雷光在它爪尖噼啪作响。
阿影的剑完全出鞘了,剑锋指向我们脚边——那里不知何时露出半截生了锈的铁牌,被爬山虎缠得只剩半行字:青山...安...宁...
安宁精神病院。我蹲下去,用指甲抠开铁牌上的绿锈。
七年前我被捆上救护车时,车顶上就挂着这块牌子。
他们说我精神分裂,可我清楚地记得,送我入院那天,带队的警察脖子上有条刀疤,和追砍我家人的混混脖子上的刀疤,形状一模一样。
阵眼在精神病院地下。阿影用剑鞘敲了敲地面,石板下传来空洞的回响,你当年被送进来,不是误诊。
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我想起住院时总在半夜闻到的消毒水味里,混着若有若无的腐肉香;想起护士给我打针时,针管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紫;想起那个总在走廊尽头敲墙的老头,他敲的节奏,和我刚才在石板下感受到的震动,分毫不差。
嗷——惊云突然炸起全身黄毛,它盯着废墟深处,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。
老皮从我头顶窜进衣领,尾巴尖紧紧缠住我脖子。
当——
一声钟响从地底升起。
那声音不像寺庙里的梵钟,倒像有人用铁锤砸在生锈的铜盆上,震得我耳膜发疼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阿影的剑地轻鸣,她挡在我身前,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: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