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云的低吼从鬼市西头传来时,我正蹲在暗门对面的屋檐上。
老皮从我的裤管爬上来,小爪子扒着我耳垂:下边三个巡卫,左边那个腰里别着铜哨,右边那个鞋底沾着泥——刚从后山过来的。
我摸出阿影给的隐息符贴在后颈,凉意顺着脊椎窜到头顶。
灵识探出去时,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浮动的怨灵丝——像根根透明的蛛丝,黏在我灵识上扯都扯不掉。
暗门没锁。
我推门时,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
老皮钻进我袖管,只露出半张灰脑袋。
密室比我想象的小,墙上嵌着七盏青铜灯,灯油泛着墨绿色,烧出的烟里飘着铁锈味。
正中央摆着个黑檀木架,架上挂着十几串风铃——不,仔细看,那是用指骨串成的,每节骨头上都刻着咒文。
怨灵丝。灵音婆婆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清晰起来,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堵住耳道,他们用活人指骨养魂,每根丝都连着个被抽走灵识的修士。她的声音带着颤,我......我以前也被这么挂着,在玄冰洞的冰壁上,一挂就是三十年。
我倒抽口冷气。
指骨风铃在风里轻响,每声脆响都像根针扎进太阳穴。
灵识扫过最近的那串,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——是段模糊的记忆,像被水打湿的老照片。
......心脉古阵的阵眼在青山百货地下三层。沙哑的男声,带着金属刮擦的刺响,陈建国那老东西当年毁了半座阵,现在他儿子在精神病院......
陈建国?我脑子嗡的一声。那是我爸的名字!
记忆继续翻涌:......用怨灵丝锁他儿子的灵识,等阵眼修复,就能把青山市所有掌权者的执念抽出来——市长的权欲,首富的贪念,全能变成我们的刀。
爸......我喉咙发哽。
十年前那个雨夜,爸妈为了保护我和妹妹,把我们推进衣柜,自己堵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