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巷子记得那晚的哭声

晨雾漫过老宅断墙时,我掌心的银火突然跳了跳。

阿影蹲在最后一具狱影卫尸体旁,指尖划过对方颈后褪色的符咒,声音像浸了冷水:“他们传讯的符咒纹路不对——玄冥宗总部用的是九瓣莲纹,但这具尸体的符尾勾着只衔珠乌鸦。”她抬头看我,眉峰微挑,“青山有他们的暗桩。”

我摸了摸心口发烫的银纹,那纹路像活了似的,随着心跳在皮肤下蜿蜒。

“回影巷。”我开口时,惊云从脚边抬起头,雷纹在它瞳孔里明灭——这崽子总能听懂我没说出口的话。

白芷扶着焦黑的墙站起来,她的睫毛还沾着泪,却强撑着笑:“你也感觉到了对吗?那晚的哭声……还在巷子里飘着。”她指的是七年前那个雨夜,妹妹攥着我衣角的手凉得像冰,而我被推进衣柜时,听见铁门被踹开的巨响。

老皮从我的外套口袋里钻出来,灰毛被余烬熏得发焦,它用尾巴拍了拍我的手腕:“影巷的味儿不对。”小老鼠的胡须抖了抖,“腐肉混着香灰,还有股子……像被腌了二十年的怨气。”

阿影从腰间取出枚青竹符,往眉心一贴。

她的瞳孔瞬间泛起幽绿,像深潭里的磷火:“封忆阵。”她指尖点了点空气,“活人的记忆会被模糊,死人的残念走不出去——这巷子被当成人形的‘饲心井’养着。”

惊云突然低嚎一声,前爪重重按在地上。

我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,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纹,血红色的痕迹从爪印里渗出来,像有人在地下画了张扭曲的脸。

“走。”我站起身,银火在掌心凝成小团,“我要看看,这巷子里到底锁着什么。”

影巷的断墙比记忆中更矮了。

老皮先窜进墙缝探路,我听见它在墙里叽叽喳喳:“左边第三块砖松了!底下有个洞……哎呦喂!什么东西黏糊糊的!”等它从墙根钻出来时,鼻尖沾着黑褐色的黏液,“是香灰和人油混的,用来镇魂的。”

阿影的剑穗无风自动,她突然拽住我的胳膊,剑鞘往斜上方一挑——半块碎瓦“啪”地砸在我们脚边,裂成两半,露出里面塞着的婴儿胎衣。

“有人不想我们靠近石碑。”她盯着巷子深处,那里有块半埋的青石碑,表面的符文像被虫蛀过,坑坑洼洼。

我越走越慢。

心口的银纹从灼痛变成刺痛,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扎心脏。

“哥哥……”一声细弱的童音突然钻进耳朵,我踉跄了下,差点栽进墙根的积水里。

那声音太像了——像妹妹躲在衣柜里喊我,像她把最后半块糖塞给我时,奶声奶气的“哥哥吃”。

“陈丰?”白芷的手搭上我肩膀,“你脸色白得吓人。”

我没答话。

石碑表面不知何时起了层水膜,模模糊糊映出画面:雨幕里的红砖墙,我被母亲推进衣柜时撞疼的膝盖,妹妹缩在门后,她的小花裙沾着泥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