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影突然用剑尖挑起我掌心的指骨,雷光照着上面的刻字:野人山,井底,门未关。
《地仙遗训》。我摸出怀里那本焦黑的书,封面刚碰到指骨就烫得冒烟。
书页自动翻到中间,一行新字从纸里渗出来,像用血写的:亲骨为钉,怨念为绳,缚魂者,亦被缚。
我猛地抬头,阿影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。张阎以为用家属的不甘能加固心渊裂缝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可他不知道,这些骨头里的恨......能反过来咬断他的阵。
老皮突然用爪子拍我的手背,鼠语里带着股狠劲:外围三根血骨桩的藤蔓能咬断!我摸出兜里的银火,那团幽蓝的火焰舔过指骨时,爹的指节突然发出的轻响——是他当年搬米袋时落下的旧伤,疼得他半夜直哼哼的那处。
阿影,我割破手掌,血滴进银火里,幽蓝瞬间变成暗红,让惊云在地底弄点动静。
老皮,带鼠群去咬藤蔓。
阿影没说话,吹了声短哨。
雷虎幼崽的低嚎从隧道深处传来,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轰鸣——惊云的雷光正顺着岩缝往鬼市地基钻。
老皮地窜进墙洞,鼠群的脚步声像阵急雨,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盘膝坐下,把银火按在心口。
林昭他爹的绝望突然涌进脑子:他跪在停尸房,手指抠着水泥地,指甲缝里全是血;哭声少女的娘疯了似的砸镜子,碎玻璃扎进手腕,血溅在镜影童的照片上;拆迁办主任的老婆举着遗像堵在鬼市门口,被保安拖走时,遗像框上的黑纱被扯得稀烂......
这些痛像潮水似的漫过我,顺着银火往地底涌。
头顶传来一声——是青石板裂开的响。
阿影猛地拽住我胳膊,剑尖指着上方:
一道裂缝从头顶蔓延开来,月光漏进来,照见半截焦黑的腿骨从地底下滚出来。
银镯残片挂在骨头上,刻着字的那面被血泡得发亮——是我娘的陪嫁,她总说等我娶媳妇时传给我媳妇。
他们把她炼成了守坟傀......白芷突然睁开眼,声音哑得像砂纸,一直埋在剧院底下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