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太阳穴突突地跳,胃里翻涌着酸水。
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——母亲炒的番茄炒蛋,油星溅在她围裙上的“滋啦”声;父亲在菜市场吆喝“新鲜黄瓜两斤五”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秤杆上;妹妹蹲在地上画全家福,把我的头画成了气球,边画边说“哥哥的头最大,能装下全世界”。
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炸开,我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如果我是复制品……”我抹了把脸,银火在指尖跳动,“为什么我能记得这些?实验记录里可没写我妈炒菜放多少盐,没写我爸秤杆上刻的‘诚信’二字,没写我妹把蜡笔塞进鼻孔被我骂哭的样子。”
少年的瞳孔终于有了波动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我,喉结动了动:“你……你不该有这些记忆。”
“因为你们复制的是我的痛,”我攥紧拳头,银火顺着血管爬上胳膊,“可真正的‘我’,是从痛里长出来的。”
我抽出藏在袖口的刀片——这是老皮三天前从清洁工那儿偷来的,刀刃还沾着锈。
划开手腕的瞬间,血珠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疼得我倒抽冷气,可那疼反而让脑子更清醒了。
我把血抹在银火上,火焰“轰”地涨高半尺,凝成根火矛,矛尖上跳动着妹妹画的歪扭太阳,父亲的秤杆,母亲的围裙。
“该消失的是你。”我举起火矛。
少年突然笑了,笑得和我记忆里某个暴雨夜重合——那天我躲在衣柜里,听见妹妹被拖走时喊“哥哥救我”,而我缩成一团,连呼吸都不敢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他说,“让我消失。”
火矛刺穿他胸口的刹那,所有镜子同时炸裂。
碎片像暴雨般落下,割得我脸生疼,可我没躲,只是盯着少年崩解的地方——那里飘着些银亮的光粒,像萤火虫,又像记忆的碎片。
等我再睁眼,已经站在显影室里,源镜碎成满地玻璃渣,怀里多了枚黑色晶片,凑近能听见细微的“嗡嗡”声,像有人在说梦话。
“你毁了源镜……”镜娘的声音从脚边传来。
我低头,她瘫坐在碎镜里,小腿上扎着镜片,手里的银针正化成灰,“也毁了‘镜网’的锚点。”她抬头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“可你知道吗?当年我女儿……也是实验体,编号X-3……她最后喊的,也是‘小丰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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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