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我不敢走的路,它替我走了

我猛地抬头,看见母亲站在记忆里的灶台前,手里端着碗青菜粥。

她转身时,粥勺碰在碗沿上,溅出的米粒粘在我舌尖——和十年前那个清晨一模一样,她喊我:阿丰,趁热吃。可我知道,下一秒黑帮的刀就会砍断她的手腕,那碗粥会扣在地上,米粒混着血,黏在她指缝里。

第三脚,地面突然烫得灼人。

我低头,看见父亲趴在血泊里,右手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。

他的手指还在抽搐,指甲缝里全是血泥——当时我就站在他两米外,听着他喉咙里的血泡声,却连一步都迈不动。

我咬着牙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碎片上。

那些画面像钉子似的往识海里钻,母亲的尖叫、小芷的指甲印、老皮临死前撞笼子的声,混着护士敲铁门的陈丰该吃药了,在脑子里炸成一锅乱粥。

走到回廊中段时,我脚步猛地一滞。

前面站着个背影——是十年前的我。

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站在黑帮据点的巷口。

月光照在我后颈,我能看见自己喉结动了动,然后转身,往反方向跑。

你不敢。回廊里突然响起我的声音,是从四面八方的墙里渗出来的,你连看一眼都不敢,你怕他们发现你,怕他们杀了你。

我感觉太阳穴突突跳,像有锥子在凿。

识海里的魂体开始崩解,碎片往下坠,坠进黑黢黢的深渊。

深渊里传来小芷的哭腔:哥,拉我!我想伸手,可手指刚碰到她的指尖,她就化作一团黑雾,钻进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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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你不该死。

回廊尽头的病号服身影终于转过脸来。

我盯着那张脸,胃里突然泛起酸水——那根本不是我,是灰莲!

它的花瓣摊开在背后,每一片都刻着我的记忆残影,花蕊处是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,正咧着嘴笑,露出尖尖的犬齿。

可你活着,他们就永远死不了一次。它抬手,整条回廊开始倒转。

母亲的刀伤愈合了,她端着粥朝我笑;小芷的发卡回到头上,她拽着我袖子撒娇;老皮从笼子里探出头,尾巴晃得像根小扫帚。

我看见站在黑帮据点前,没转身,没逃跑,而是抄起墙角的铁棍,冲进了门里。

多好啊。灰莲的声音像蜂蜜,你没逃,他们没死,你还是那个好哥哥,好儿子。它的花瓣蹭过我的脸,凉得像停尸房的白布,留在这儿吧,陈丰。

你受的苦够多了。

我望着完美过去里的自己,喉咙发紧。

有那么一瞬间,我真想扑进母亲怀里,闻闻她身上的洗衣粉味,摸摸小芷的头发。

可当举起铁棍砸向黑帮头目时,他的脸突然变成了我自己——血从他额头流下来,他咧着嘴笑:你杀了我,就能活了?

识海地一声,裂开道大口子。

我跪在地上,指甲抠进青石板缝里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