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喊“妈”,喉咙却像塞了团棉花,护士拽着我后衣领拖走时,我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,像被踩扁的鸭子。
镜火里腾起一团白雾,是“妈”字的残音,被烧成灰,落进地脉。
焦土下的黑脉抖了抖,“我”字的第三笔明显深了。
“焚‘屠三’。”
这次地脉震得更凶。
我看见屠三的金链子在路灯下晃,他踩碎爸爸的算盘,血珠溅在“诚信经营”的木牌上。
我躲在巷口垃圾桶后面,指甲抠进铁皮里,想骂“屠三你不得好死”,可张了三次嘴,只漏出呜咽。
镜火“噼啪”炸响,“屠三”两个字在火里扭成蛇,钻下地脉。
“我”字的第四笔已经快连到第五笔。
“焚‘哥在’。”
这是焚心祭前夜,我对着妹妹的红发带说话。
她的发卡还别在带尾,是塑料的小蝴蝶,翅膀缺了半片。
我想对她说“哥在,哥一定给你报仇”,可话到嘴边,突然想起疯人院护工掐着我脖子说“再乱叫就打镇静剂”。
镜火突然烧得通红,“哥在”两个字被撕成碎片,每片都沾着我当年咬舌时的血。
地脉开始剧烈震颤,灰莲残体上的黑脉暴起如蛇,“我”字的最后一笔在焦土上缓缓延伸,只差半寸就能闭合。
“就是现在!”我猛地睁眼,镜火“轰”地窜到三丈高,左手被红绳孩童的火种烫得发疼,右手扣住惊云后颈的雷纹——两股力量顺着手臂炸开,在我掌心凝成一根赤金刺,刺尖上浮着疯人院铁床的影子,还有我咬舌时,铁栏上蹭的血。
“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