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我娘留的字,是用血写的路

身后的响动比蚊鸣还轻,可我听得清。

我没回头,火把在左手,右手虚虚护着白芷后颈。

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带着股腐肉味,像有人把死老鼠塞在棉鞋里走了三天。

等骨刺尖抵上我肩头时,我甚至能数清他结痂眼皮上的裂痕——七道,和我撕开的疤痕数目分毫不差。

“刺吧。”我对着岩壁说,血顺着肩头往下淌,溅在“祭品”两个字上。

下一刻,整面墙的血书都烧起来了。

不是火苗,是血字本身在发烫,红得像刚从炉里夹出来的炭。

我眯起眼,看见最深处那行灰白的字正在褪皮,露出底下新的墨迹——是母亲的字,比我在病房墙上看到的更工整,每个笔画都带着指甲断裂的毛刺:“儿,走回血里。”

我突然笑了。原来不是我要找门,是门要找我。

我撕开胸膛的旧疤,那里的皮肤早被缝过七次,每次拆线都疼得我咬碎半颗牙。

现在血涌出来时,我反而觉得痛快,像在撕层裹了七年的茧。

心头血滴在地上,没落地就散成血雾,漫得整个地窟都是铁锈味。

我抱着白芷往血雾里走,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——一具手持断刀的残影从祭坛里升起来,他的左臂齐肘而断,刀疤从眉骨贯到下颌,和我在镜中见过的自己,像得可怕。

“九渊?”我哑着嗓子喊,他没应,却抬了抬断刀。

与此同时,一具骷髅从地底钻出来,他腰间挂着串铜铃,每动一下都“叮叮”响,声音和石门震颤时的一模一样。

铜铃响到第九下时,地窟中央突然亮起道光幕,像把天捅了个窟窿。

我踩进去的瞬间,意识被扯成了碎片。

再睁眼时,我站在风雪里,雪片大得能盖住整张脸。

对面立着头银目狼王,它的皮毛白得像云,眼睛却泛着幽蓝,像两口结了冰的井。

“共契不灭,守钥不死。”

年轻的陈九渊举着断刀,手腕上的血正往雪地里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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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王俯下前爪,它的鼻尖碰了碰陈九渊的血,雪地突然裂开道缝,里面冒出的光比葬钥坑的锈钥还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