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凑近去听,风里忽然响起她的声音,很轻,像被揉皱的纸:阿丰...跑...
我猛地睁眼,哭童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我脚边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块平安扣,扣上的红绳被他啃得发毛。
我蹲下身,他却突然伸手摸我的脸,指尖碰到我眼下的疤:哥脸上有糖霜。
糖霜?我被他逗笑了,这小娃子许是把结痂的血渍认成糖了。
刀疤男人慌忙来拉他:莫要闹,哥累了。哭童却往我怀里钻,平安扣硌得我肋骨生疼。
我摸着他软乎乎的后脑勺,心噬在胸口轻轻动了动,这次不是啃噬,倒像在...安抚。
月上中天时,风突然停了。
我站在营地最高处的岩石上,看着三道黑影从西坡摸过来。
他们穿着黑鳞甲,面甲遮住半张脸,脖颈处的水晶链闪着幽光——是归墟会的追踪傀儡。
为首的那个举起手腕,水晶鼻罩地扣在脸上,那是情绪探测术的法器。
我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惊云灰布袋,昨夜我往营地的泉水里撒了半把,足够让任何探测术都栽进幻觉里。
左边第三个帐篷。傀儡首领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,他抬手就要劈砍。
可下一秒,他的水晶鼻罩突然迸出红光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:爹!
爹不是我!
不是我——他抽出腰间的短刀,一刀捅进自己心口,血溅在面甲上,把水晶都染成了红。
另外两个傀儡慌了神,转身要跑。
可他们刚退到松树林边,灌木丛里突然传来山崩似的响动——二十多头野猪冲了出来,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我摸了摸藏在石头后的鼠笛,老皮这招玩得漂亮。
傀儡们的鳞甲挡得住刀,却挡不住野猪的冲撞,一个被顶得飞出去撞在树上,另一个被獠牙挑翻在地,水晶链碎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