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公里外的居民楼里,那个蜷缩在地下室的少年正扒着窗,他皮肤下的锁链纹亮得刺眼;三公里外的老社区,输完液的老人捏着空药瓶,突然把瓶子砸在墙上——玻璃碎裂声里,我听见他吼:我闺女的坟头草,该两米高了吧?
我扯下染血的衣袖,裹住铁环塞进怀里。
林晚的投影地凝成实体,他脖颈处的锁链纹泛着紫光:去安宁医院遗址?
去挖老东西。我跳上江岸,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脆响,当年他们用铜管偷运我们的脑波数据,现在该让这些铜管,替我们说说话了。
安宁医院的围墙早塌了半边,断墙上爬满野葛。
我踩着碎玻璃往里走,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通风井在废弃的B栋楼后,井口盖着块腐烂的木板,踩上去地裂开。
我顺着生锈的梯子往下爬,霉味裹着血腥味往鼻子里钻——这里曾堆着没来得及处理的实验体残骸。
到了。我的脚尖碰到井底的碎石。
摸出打火机照亮,墙根下埋着半截铜管,表面的绿锈像层毒霜。
我掏出从工地顺来的钢钎,砸向铜管周围的水泥。
火星子溅在脸上,疼得我眯眼,可手没停。
当铜管一声被撬出来时,我听见心噬在笑:好骨头,能敲钟。
林晚的消息是在这时候发来的。
他的投影出现在铜管上,带着电流杂音:档案馆到手了。
三个初醒者把三十年的死亡记录全扫进U盘,现在正混进公共WiFi热点。
陈哥你看——
他抬手一挥,空气里浮起个透明窗口。
画面切到某家奶茶店,戴耳机的女孩刷着手机,浏览器突然弹出小窗口:你认识这个人吗?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马尾,笑得很甜,下方小字:1998年死亡,病因:心脏骤停。
真实死因:活体摘取。女孩的手指猛地攥紧奶茶杯,吸管地断在手里。
她是我同屋。我摸着铜管上的锈迹,喉咙发紧,被摘了心脏那天,她还问我要不要吃橘子。
林晚的投影闪了闪,锁链纹更深了:现在全市有十七个热点在推送,明早会变成一百七。
陈哥,你说的对,痛是会传染的。
我把铜管扛上肩。
锈渣蹭得脖子发痒,可我舍不得擦。
往井口爬的时候,月光正好落进井里,照在铜管上,映出一道细窄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