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孩子的心灵敏锐如初绽的花蕊,总能感知到风中带来的、最细微的变化。
涂山暮渐渐察觉到,节后的容容姐,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。
她依旧温柔,依旧会耐心地教导他识字、算数、控制力量,依旧会在夜晚用歌声哄他入睡。但是,那种无处不在的、忙碌的气息,明显变得更加浓重了。
书房里,那盏温暖的灯烛熄灭的时间似乎一天比一天晚。
有时他半夜迷迷糊糊醒来,透过门缝,还能看到外间书房透出的微弱光亮,以及容容姐映在窗纸上那道纤细却挺拔的、依旧伏案工作的剪影。
她待在书房里的时间变长了,而且那种“待着”并非单纯的陪伴。
他常常看到容容姐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账本,还有许多闪烁着微光的传讯符箓、绘制着复杂地形和标记的卷宗图谱。
她阅读那些东西时,神情格外专注,秀气的眉头会微微蹙起,指尖有时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快速敲击,那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甚至有一次,他端着自己刚写好的一页大字,满心欢喜地想去找容容姐看时,轻轻推开书房的门,却看到容容姐正对着空中一道即将消散的、由妖力凝聚的光幕出神。
光幕上似乎有一些快速闪动的影像和符号,他没看清具体内容,却捕捉到了容容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、极其凝重的神色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容容姐脸上看到过的表情,混合着审视、权衡、以及一种……冰冷的锐利。就像是最温柔的春水,在瞬间凝结成了洞察秋毫的寒冰。
虽然在他推门进去的刹那,容容姐立刻就散去了光幕,脸上也瞬间恢复了往常的温柔笑意,接过他的字帖认真地夸奖起来。但那一刻的影像,却如同一个微小的烙印,留在了他的心底。
还有那些前来找容容姐的“客人”也似乎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