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仿佛要将他彻底吞没时,一股温润的、带着一丝熟悉安抚意味的热流,忽然从他紧攥的左手掌心传来。
那热度并不灼人,却异常清晰,像黑暗中唯一的一点星火,顽强地穿透了重重梦魇,温暖着他冰凉的指尖,也稍稍驱散了一些那蚀骨的孤独与寒冷。
这感觉……是……
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!
“嗬——!”
他剧烈地喘息着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挣脱束缚。
眼前是熟悉的床幔轮廓,床头那盏小红灯笼散发着柔和不变的光晕,证明他已回归现实。
但梦中那冰冷的杀意、痛苦的闷哼、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孤独感,却如同跗骨之蛆,依旧残留在他的感知里,让他在安全的现实中依旧浑身冰冷,手脚发麻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不知何时,他的左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缓缓松开手指,掌心里,那枚容容姐给他戴上的、触手温润的玉佩,正静静地躺着。
而此刻,玉佩竟微微散发着不易察觉的热度,正是这热度,在最后关头将他从梦魇深处拉了回来。
玉佩……在发烫?
他愣愣地看着掌心那枚依旧残留着余温的玉佩,碧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与未散的后怕。
为什么玉佩会发热?那些可怕的声音和感觉……到底是什么?
这一次的噩梦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都要可怕。
那些碎片不再是模糊的背景,而是变成了能真切伤害到他的利刃。
巨大的恐惧和委屈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他再也无法独自承受。
他赤着脚,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,抱着那枚似乎还带着一丝余温的玉佩,如同寻求庇护的幼兽,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,径直跑向容容的房间。
“容容姐……容容姐……”
他带着哭腔的、压抑着恐惧的呼唤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可怜。
几乎在他跑到门前的瞬间,房门就从里面被轻轻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