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玉听得心惊,不由驻足远眺。只见永乐城四面皆是茫茫水泽,晨雾与水汽缠缠绵绵,终年不散,远处的湖泊连缀成片,像是一块破碎却无边的青玉,看似风光秀美,实则藏着无奈。
水下暗礁丛生,涡流遍布,寻常船只一不小心便会触礁倾覆,更有潜藏的水妖与毒蛟,时常袭击渔船,往来运输风险极大,运费高昂也在情理之中。
陆地稀缺到极致,城中屋舍只能依着湖心岛层层向上搭建,连落脚的街道都显得狭窄,城外的滩涂与小岛,大多泥泞湿滑,不宜居住与耕种。
散修与凡人只能挤在低矮的水榭木屋中,每逢雨季,湖水倒灌,房屋被淹更是家常便饭。
没有良田,没有丰饶矿藏,没有稳定的灵材产出,百姓与底层修士只能靠打鱼、撑船、做苦力维生,日子过得极为艰难。
也正因陆地稀缺、物资全靠外来,乐家凭借掌控水路与贸易,垄断了整个永州的物价,入城费、船运费、商铺税,无一不是层层盘剥。
寻常散修辛苦一月,赚来的灵石勉强够糊口,稍微奢侈一点便捉襟见肘,像宋明玉这样觉得酒水昂贵的外来修士,在城中比比皆是。
宋明玉望着街面上往来奔波的凡人与散修,不少人面色蜡黄,衣衫破旧。
街边随处可见乞讨的孩童与老人,码头的船夫顶着水雾与烈日吆喝,挣来的灵石刚够缴纳乐家定下的船舶税。
贫富差距悬殊,底层人挣扎求生,皆是因为这片土地先天贫瘠,又被势力垄断资源,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。
他心中唏嘘不已,原本以为永州有元婴坐镇,定然是富庶祥和之地,却不知这般繁华表象之下,藏着无数底层人的辛酸。
九分水泽锁死了生机,物资垄断掐断了活路,物价飞涨,穷人遍地,一切的根源,都是这永州独特又残酷的环境。
“倒是我误会了。”宋明玉轻叹一声,拍了拍男孩的头,“你倒是知道得不少,既然如此,便带我去一处物美价廉、消息灵通的茶寮,别再引我去那种贵得离谱的酒馆了。”
男孩眼睛一亮,立马点头:“前辈放心,我知道城南有处临水茶寮,茶水只要一块灵石一壶,来往的船夫、散修都在那儿歇脚,消息最是灵通!”
随后,他便在前面引路,带着宋明玉穿过狭窄的街巷,朝着城南的水畔茶寮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