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小林急切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,“这怪物藏在地下,还能操控整个孤儿院的人,我们根本打不过啊!”
“当然要毁。”虞千秋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伸出食指,用指甲轻轻弹了弹粗糙的画纸,发出“哒哒”的轻响,语气带着她特有的、混合着嘲讽与漠然的腔调:“画工粗劣,配色俗艳,毫无美感可言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再次扫过那团扭曲的聚合体,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:“不过,意思倒还算明确。这东西虽有些门道,却也并非不可摧毁。”
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,瞬间浇熄了小美和小林部分因恐惧而升腾的慌乱。是啊,无论这怪物多么可怕,它现在已经暴露了行踪和本质。未知才是最恐怖的,一旦知道了敌人是什么、藏在哪儿,就有了应对的方向,哪怕前路依旧艰险。
“但蛮干不行。”谢临川补充道,“这聚合体盘踞地下多年,精神力场覆盖整个孤儿院,还能操控大量被洗脑的‘信徒’。我们对它的具体实力、地下的地形、是否有其他防御机制一无所知。强行闯入,只会陷入重围,得不偿失。”
虞千秋点头认同,目光再次落回那幅蜡笔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残留的蜡笔痕迹:“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情报——地下入口的准确位置、聚合体的弱点、精神力场的核心节点。还有……可能存在的,来自内部的帮助。”
她口中的“内部帮助”,自然指的是冒着巨大风险传递情报的艾米丽。这个女孩,是在被深度精神控制的状态下,强行保留了一丝自我意识?还是她本身就有某种特殊体质,能抵抗“慈父”的侵蚀?无论如何,她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轻微的、规律到刻板的脚步声。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如同尺子量过般精准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越来越近。
四人瞬间噤声,身体下意识地绷紧。虞千秋手指一拂,一缕微不可察的魔元悄然掠过画纸,那张承载着恐怖真相的纸片瞬间化为齑粉,随着气流飘散,不留丝毫痕迹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房门被轻轻敲响,三声,不多不少,节奏平稳。
“请各位前往食堂用早餐,半小时后准时开始晨间祷告,不得缺席。”莎拉修女平淡无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如同预先录制好的程序,没有丝毫情绪起伏。她仿佛对昨夜圣童的铩羽而归和艾米丽的异常举动一无所知,或者说,那些“小插曲”根本不值得她关注。
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压下心中的波澜,起身开门。莎拉修女依旧是那副僵硬的表情,空洞的眼神扫过他们,没有停留,转身便走,步伐依旧精准得如同机械。
食堂里的气氛与昨日并无二致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长条木桌上摆放着简单的食物——硬邦邦的黑面包、一碗浑浊的粥,还有一小碟看不出原料的咸菜。孩子们沉默地进食,动作整齐划一,咀嚼、吞咽的节奏都惊人地一致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仿佛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几名修女如同监工般站在食堂四周,目光空洞地巡视着,确保没有人违反“规矩”。
唯一不同的是,虞千秋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许多道隐晦的“目光”落在自己身上。那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人,而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精神力场,带着一种“标记”后的关注,仿佛在评估她这个“特殊的猎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