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夫子脸色发白:“他们……他们想攻打下邳?这可如何是好!兵灾一起,生灵涂炭啊!”
徐夫子则眉头紧锁:“若真如此,官坊必首当其冲,我等皆在漩涡之中。”
惊蛰和惊鸿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一旦战事开启,他们这点力量,夹在官军和起义军之间,处境将极其危险。
苏轶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我们不能被动等待。必须弄清楚刘邦的真实意图。
惊鸿,有没有办法,能‘偶然’地让夏侯婴知道,工盟或许能提供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,比如……官坊内部的消息,或者对城防设施的……‘见解’?”
他要主动接触夏侯婴,不是为了投靠,而是为了获取信息,掌握主动权。也要评估,刘邦是否可能成为潜在的盟友,或者……必须警惕的敌人。
惊鸿点了点头:“可以安排。但风险不小,夏侯婴身边必有能人。”
“风险必须冒。”苏轶斩钉截铁,“总比被人当成棋子,不明不白地卷入战火要强。”
就在苏轶计划接触夏侯婴的当口,监御史冯劫的“考较”不期而至。
一名郡守府的属吏来到官坊,径直找到苏轶,面无表情地宣布:“监御史冯大人有令,着工坊匠首苏文,即刻前往郡守府,呈报新式军械改良细则,并答大人问询。”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冯劫显然不满足于远观,他要亲自掂量一下苏轶的斤两。
苏轶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略显担忧的徐夫子和周夫子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,便跟着属吏离开了官坊。
郡守府的书房内,只有冯劫一人。他屏退了左右,甚至连郡守赵覃都不在场。他坐在主位之上,没有看苏轶,而是慢条斯理地煮着茶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。
“苏轶,”冯劫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“你改良军械,提升工效,于国有功。然,聚众成盟,擅改坊制,此乃越权。功过之间,你让本官,如何评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