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轶郑重颔首:“夫子金玉良言,苏轶谨记于心。”
工盟的迅速反应和内部凝聚力的不降反升,显然出乎了某些人的意料。火灾次日,监御史冯劫竟亲自来到了这片焦黑的废墟视察。
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玄色官袍一丝不苟,在一众焦头烂额的官吏和悲愤的庶民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仔细查看了火场,甚至询问了几句伤亡和损失,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。
赵覃郡守跟在他身后,额角冒汗,小心翼翼地汇报着“疑似流民用火不慎”的初步调查结论。
冯劫不置可否,目光却落在了正在组织青壮搭建临时窝棚的苏轶身上。
“苏轶,”他缓步走过去,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“听闻昨夜是你组织人手,及时扑灭大火,减少伤亡。临危不乱,调度有方,难得。”
这话听不出褒贬,更像是一种陈述。
苏轶躬身行礼:“大人谬赞,小人只是尽了本分,全赖工盟上下齐心。”
“齐心……”冯劫轻轻重复了一遍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警惕的工盟成员,最后落回苏轶脸上,“能于危难中聚拢人心,是本事。
但人心如水,可载舟,亦可覆舟。望你好生驾驭,莫要行差踏错,辜负了……朝廷的期许。”
他话中有话,既是警告工盟不要借机生事,也隐隐点出他清楚这场火灾绝非意外,甚至可能知道纵火者的来历。
他最后那句“朝廷的期许”,更是将工盟的“合法性”牢牢限定在为他所用的框架内。
“小人明白,定当恪守本分,竭诚为朝廷效力。”苏轶低眉顺目,将姿态放得极低。
冯劫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去。
他的到来,如同一阵阴冷的风,吹散了灾后些许的热气,也让苏轶更加清晰地认识到,他们依旧在虎狼的注视之下,稍有异动,便会招致雷霆打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