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凤心中厌恶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对贾珍道:“珍大哥,我奉老太太、太太之命,过来瞧瞧蓉哥儿媳妇。老太太听说孩子病得重,心里惦记得很。”
贾珍闻言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有劳老太太、太太惦记,也辛苦凤丫头你跑一趟。有张真人在此,施展神通,想必不日便可痊愈。”他说着,还颇为自得地看了那老道一眼。
王熙凤心中冷笑,目光转向那张真人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质疑:“哦?不知张真人是哪座仙山修行?用的是何灵丹妙药?我瞧着蓉哥儿媳妇这光景,可不像是不日便能痊愈的样子。”
那张真人被问得一噎,随即故作高深道:“无量天尊!琏二奶奶有所不知,此乃煞气入体,非寻常药石可医。贫道所用符水、丹药,皆乃祖师亲传,专克邪祟,扶正元气。只是这病去如抽丝,需得些时日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王熙凤点了点头,忽然话锋一转,笑道,“说来也巧,我们西府近日也颇有些不安宁,许是冲撞了什么。我们二爷便想着,去清虚观打一场平安醮,为合家祈福。正要回明老太太,请她老人家一同前往,沾沾福气。既然珍大哥这里请了张真人这般高人,何不一同请去?有真人在场,这醮事想必更加灵验,也能让老太太她老人家安心。”
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,既抬出了贾母,又给了贾珍面子,仿佛全然是为家族着想。
贾珍一听,倒是有些意动。能在贾母面前露脸,显示他请来了“高人”,自然是件有面子的事。他看向张真人:“真人意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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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真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见贾珍望来,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这个……贫道乃方外之人,本不该参与贵府内眷之事……不过,既然琏二奶奶盛情,为老夫人祈福,贫道……贫道尽力而为便是。”
王熙凤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更是笃定此人有鬼,脸上笑容愈发灿烂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我这就回去禀明老太太,定了日子,再来知会珍大哥和真人。”
目的达到,王熙凤又宽慰了尤氏几句,便起身告辞。贾珍亲自将她送至二门外。
回到荣国府,王熙凤立刻将探病的经过,尤其是那张真人的反应,细细说与贾琏听,并将丰儿带回来的药渣也交给了他。
贾琏捏着那包药渣,放在鼻尖轻轻一嗅,除了寻常草药味,果然也闻到一丝极淡的、与昨夜那碎裂丹药相似的古怪腥甜气。他眼神骤冷。
“看来,这丹药确实有问题。”贾琏沉声道,“凤丫头,你今日做得很好。接下来,我们便依计行事。”
当下,贾琏便亲自去了贾母上房。
贾母刚用过早膳,正歪在榻上,由鸳鸯帮着捶腿。见贾琏进来,脸上便露出慈爱的笑容:“琏儿今日怎么得空过来?”
贾琏上前行了礼,在榻前绣墩上坐了,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,道:“给老祖宗请安。孙儿过来,是有一事想求老祖宗拿个主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