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厅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滑闭,隔绝了那沉重如铅的空气和皇帝眼中燃烧的最后希冀。
林阳、星雅和拉普拉斯站在冰冷的通道内,一时无言。
刚才那关乎文明存续的密谈和揭示的绝望真相,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。
通道内壁流淌的矿石冷光映照着三人各异的神色:林阳眉头紧锁,似乎在消化着“守墓人”的悲凉;
星雅白金眼眸低垂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,思考着自身不受规则压制的谜题;
拉普拉斯巨大的身躯如同沉默的山岳,棕色的眼眸中数据流无声奔腾,分析着海量的信息。
就在三人沉默前行时,通道前方幽暗的光线中,一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般悄然浮现——
正是那位引路的王宫禁卫军队长。他依旧身着白金符文铠甲,面容冷峻,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“嚯!”林阳被这无声无息的出现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退后半步,随即没好气地调侃道,
“队长阁下,您这神出鬼没的本事,不去当刺客真是屈才了!走路连个声儿都没有,跟个幽灵似的。”
禁卫军队长那张仿佛万年冰封的脸上,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几乎难以察觉。
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,不带一丝波澜:“职责所在,林阳阁下。
我并未‘神出鬼没’,只是按照流程,在通道旁的休息室待命。收到静思厅结束的信号,提前出来迎接诸位而已。”
“休息室?”林阳瞪大了眼睛,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
“你们这些铁罐头一样的禁卫军…也会休息?”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雕像般纹丝不动、永远挺立在寒风中的卫士形象。
队长那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,他微微叹了口气,仿佛在感叹林阳的“无知”:
“林阳阁下,我们是人,不是魔像。是人就需要休息,需要进食,需要…嗯…放松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,
“就像…皇帝陛下闲暇时,偶尔也会换上便服,偷偷溜去城南的‘星光马戏团’看演出,尤其喜欢看那个会喷火的小丑和会算数的猴子。”
“噗——!”林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眼睛瞪得像铜铃,
“皇…皇帝陛下?看马戏?小丑和猴子?!”这反差巨大的画面瞬间冲散了他心头的沉重,让他一时语塞,嘴巴张了又合,愣是没说出话来。
星雅清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,眼眸中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。
她轻轻拍了拍林阳僵硬的肩膀,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凉意:
“林阳,别把凡人都想得那么无欲无求,不食人间烟火。
只要是人,就有七情六欲,就有放松的需求。
那楚霸王力能扛鼎,不也得找地方解手?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军帐里,对吧?”
拉普拉斯那巨大的手掌也适时地落在林阳另一边的肩膀上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和温暖,沉稳的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理解:
“确实如此。就像我,此刻与你们交谈的这部分意识虽然在此,但我的主体意识在新艾尼亚,也得陪着那些新生的艾尼亚人一起耕田播种,研究土壤改良呢。
谁还没有点‘接地气’的活儿?”
林阳被噎得彻底没脾气了,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禁卫军队长,再看看身边两个“拆台”的同伴,最后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,自嘲地笑道:
“行行行…是我思维僵化,刻板印象了!皇帝也是人,禁卫军也是人,拉普拉斯也得种地…是我格局小了!”
他这夸张的认错姿态,终于让禁卫军队长那张冰封脸彻底破功,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、带着善意的弧度。
轻松的笑声在冰冷的通道里短暂回荡,驱散了密谈带来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