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铁壁铜墙 鏖战竟日

翌日黎明,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吴军大营外的战鼓便如惊雷般轰然响起,沉闷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,宣告着新一日血战的开启。

经过一夜休整,吴军将士早已褪去昨日的疲惫,甲胄擦拭得锃亮,兵器整齐码放在帐前,连负责后勤的辅兵都提前将热粥、干粮分装完毕,只待军令下达便能送往阵前。

徐天伫立在中军望楼之巅。

他手扶栏杆,目光如炬,远眺数里外的唐军营寨。

晨光中,唐军大营炊烟袅袅,一条条灰色烟柱直冲云霄,显然对方也已完成集结,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今日的攻防。

营寨外,隐约可见唐军士兵来回穿梭的身影,甲胄反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肃杀之气。

“传令:第一重甲营轮换休整,第二重甲营上前列阵!”徐天收回目光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眼前即将到来的血战不过是一场寻常演练。

军令如同流水般迅速传达,营门处顿时响起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。

昨日苦战一日的第一批八千重甲兵,此刻正迈着沉稳的步伐有序后撤。他们的铠甲上还残留着昨日的血污,不少人的肩甲、胸甲处留有刀剑劈砍的痕迹,甚至能看到干涸的暗红色血渍凝结在甲缝中。

尽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掩的疲惫,眼下泛着青黑,但队伍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阵型,没有半分混乱。

几名腿部受伤的士兵被辅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,拄着临时削制的木杖,一步一步退往后方的医疗营,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怯懦,反而带着浴血后的坚毅。

就在第一批重甲兵完全撤出阵线的瞬间,第二批八千重甲兵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钢铁洪流,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上前接防。

他们的铠甲比第一批更加精良,甲片层层叠叠,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寒光,每走一步,金属甲片碰撞都发出“铿锵”声响,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。

“弟兄们!昨日咱们让北地蛮子尝了苦头,今日更要让他们知道,我吴军的阵线就是铁壁铜墙,任他们如何冲撞,也休想前进一步!”带队的将领勒住战马,拔出腰间长刀,刀尖直指唐军大营的方向,声如洪钟般高声呐喊,激励着麾下士兵的士气。

“吴军万胜!吴军万胜!”八千重甲兵齐声响应,呐喊声如同惊雷般响彻四野,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。

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、长刀,兵器在晨光中闪烁着致命的锋芒,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战意。

对面的唐军营中,李存勖早已亲自披挂上阵。

他身着鎏金明光甲,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,腰间悬挂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,胯下骑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。

昨日的战败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气,此刻他眉头紧锁,眼神中满是怒火,死死盯着吴军新换上来的重甲阵列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徐天小儿,不过是仗着几分财力,打造了些精良装备,就敢在朕面前耀武扬威,小觑天下英雄!”

他勒紧马缰绳,乌骓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,不安地刨着蹄子,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。

李存勖环顾四周,看着麾下将士们同样带着愤懑的眼神,高声说道:“今日朕要亲自率军破阵,让徐天知道,真正的胜负,从来不是靠几件破铜烂铁就能决定的!”

辰时三刻,太阳已经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满战场。

唐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,紧接着,数千名手持盾牌的步兵率先从营中冲出,组成密集的方阵,迈着沉稳的步伐,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吴军阵线逼近。

显然,经过昨日的惨败,李存勖改变了战术,不再让骑兵贸然冲锋,而是先以步兵试探吴军的防御强度。

唐军步兵手中的盾牌大多是木制,外层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铁皮,虽然简陋,却也是他们此刻唯一的防护。

士兵们紧紧贴在一起,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,形成一道临时的防御墙,一步步朝着吴军阵线推进。

当两军距离缩短至百步时,吴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梆子声。负责指挥远程武器的工部尚书王神机,此刻正站在一辆高大的弩车旁,手中令旗一挥,高声下令:“放!”
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架弩车同时发射。

特制的巨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,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破长空,朝着唐军步兵方阵射去。这些巨弩箭长达数尺,箭头呈锋利的三棱状,箭杆上还带有倒刺,一旦射中目标,极难拔出。

更令人胆寒的是,弩箭的箭头上还涂抹着深黑色的剧毒,那是工部特意研制的“见血封喉”,只需划破一点皮肉,剧毒便会迅速侵入体内,中者不出片刻便会痛苦倒地,抽搐不止。

唐军步兵见状,急忙举起手中的盾牌,试图抵挡巨弩箭的攻击。

然而,弩车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,巨弩箭带着千钧之力,轻易便能穿透外层的铁皮,将木制盾牌凿出一个大洞,甚至直接将盾牌后面的士兵钉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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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,战场上惨叫声此起彼伏,被巨弩箭射中的士兵,有的被一箭贯穿身体,鲜血瞬间染红了盾牌;有的则被倒刺钩住皮肉,想要拔出却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口,只能在地上痛苦哀嚎,场面惨不忍睹。

当两军距离缩短至五十步时,吴军阵中再次响起一声令下。

早已蓄势待发的万余名弓弩手同时举起手中的强弩,朝着唐军步兵方阵射出密集的箭矢。这些弓弩手都是吴军精心挑选的精锐,箭术精湛,他们没有盲目射击,而是纷纷瞄准唐军士兵的下盘、面部等防护薄弱之处。

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,唐军步兵虽然奋力举盾抵挡,但腿部、手臂等暴露在外的部位依旧难以幸免。

许多唐军士兵腿部中箭,剧痛之下再也无法站立,纷纷倒地不起。

后面的士兵想要上前搀扶,却又被新一轮的箭矢逼退,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在地上痛苦挣扎。

即便如此,唐军士兵依旧展现出了极强的悍勇。

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,无视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,依旧前仆后继地朝着吴军阵线冲锋。

终于,在付出了近千名士兵伤亡的代价后,唐军步兵冲到了吴军阵前,双方士兵瞬间陷入了短兵相接的混战之中。

“结阵!御敌!”吴军将领见状,高声下令。早已准备就绪的重甲步兵迅速调整阵型,结成了紧密的龟甲阵。

前排的士兵纷纷半蹲在地,将手中的厚重盾牌紧紧贴在一起,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;第二排的士兵则将长矛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伸出,锋利的矛尖直指前方,如同一片致命的荆棘;第三排的弩手则保持着半蹲姿势,手中强弩时刻对准前方,一旦有唐军士兵突破盾墙,便会立即扣动扳机,给予致命一击。整个阵型如同一只巨大的钢铁刺猬,将所有破绽都牢牢护住。

唐军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刀剑,疯狂地朝着吴军的盾墙砍去。

然而,吴军重甲兵的铠甲极为精良,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,最多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,根本无法劈开铠甲伤及内里的士兵。

反而,吴军第二排的长矛手凭借着阵型优势,不断将长矛向前刺出,锋利的矛尖轻易便能穿透唐军士兵身上简陋的皮甲,将他们一个个挑翻在地。

战场上,金属碰撞的“铿锵”声、士兵的惨叫声、兵器刺入肉体的“噗嗤”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。

不时有士兵被兵器击中,惨叫着倒下,鲜血迅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,原本黄褐色的战场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暗红色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,令人作呕。

李存勖在后方的高台上观战,看着己方士兵在吴军的铁阵前不断倒下,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,脸色变得越发难看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,指着吴军的侧翼,怒声下令:“骑兵左右包抄!给朕撕开他们的侧翼!”

随着他的命令下达,唐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两支各由五千名骑兵组成的队伍,如同两道黑色的洪流,从唐军大阵的两侧冲出,朝着吴军的侧翼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