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兵践青海

西宁群山环绕,湟水川流,乃乌思藏之门户,古丝路必经之地,素有西海锁钥之称。

湛蓝的天空下,山麓连着野地,起起伏伏绵延开去,从驰道遥看卫城,缥缈烟霭间,这座西北交通要道上的大型军事堡垒,恍若一头巨兽。

西海大而美,张昊本想带着妻妾四处采采风,奈何素嫃起了轻微高原反应,只索罢休。

日落黄昏,货栈别院,厨灶边,张昊系着围裙,右手抓握面团,左手挥刀,正在做刀削面。

卓玛和阔阔真按他说的,挨个碗里放腌黄瓜、牛肉、香葱,浇上骨头汤,再来一勺辣子油。

阔阔真端上托盘,香气直往鼻孔里钻,咽着口水问:

“老爷,你以前是厨人么?”

张昊啃着生红薯点头。

“我家开饭馆酒楼,等火车修到碎叶城,你可以去金陵玩,食宿我包了。”

阔阔真这些日子听腻了他胡扯九道,翻个白眼去正厅。

青裳一阵风进院,夺了他手里的红薯咬一口。

“家丁说王崇古来了。”

张昊顾不上吃饭,快步去前院客厅,匆匆上来台阶,拱手道:

“一别数年,老叔风采依旧,小侄这厢有礼了。”

说着进厅,深深一揖。

“可当不得,折煞我也。”

王崇古慌忙避趋,伸手拦住,顺势拢袖作揖。

“下官拜见、哎呀,贤侄······”

张昊拉住他按进交椅里,去茶几一侧坐下,笑道:

“老叔,咱俩啥交情?你跟我客气啥。”

王崇古哈哈大笑,侧身捋着胡子问:

“令尊身体可好?”

“好着呢,听说老叔亲自带兵围剿莽剌川的鞑子,战事如何?”

“已经收尾,我在碾伯所遇到马芳的前锋营,贤侄,你要剿灭西海的土默特部?”

这事儿瞒不住,张昊点头承认。

“客兵过来着实有点喧宾夺主,老叔放心,功劳还是你的,与他们不相干,其实让马栋过来,我另有用意。”

“哦?”

王崇古大惑不解。

张昊也不解释,起身接过卓玛送来的牛皮筒,取出地舆图在八仙桌上展开。

这是一幅西北全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、郡县卫所,较大的村庄庙宇也没遗漏。

卓玛端来条案上的灯盏,王崇古弯着腰仔细查看,心里吃了一惊。

地舆图上不但有府县界线,还注明图画与实地比例,他的手指在图上移动,嘴里念叨:

“西宁、西宁在哪儿?”

“在这里。”

张昊在青海湖东南边点了一下。

王崇古逐一巡睃西宁卫城四周的堡、庄、寨、城。

南川约19处,西川约37处,北川约43处,东北约32处,城东约83处,这些军事堡垒,大多是土司驻地。

李土司居住脑庄堡,上衙门堡为赵土司公署,胜番沟祁家堡是东祁土司衙门所在地,南川高羌堡为西祁土司世居。

这些军事据点,就像一群吸血的蚂蟥,吸附在西宁卫身上,他胸口憋闷得难受,直起腰,摸索香烟点上,恨声道:

“简直触目惊心!”

“老叔消消气,如今边墙外不用过多耗费心血,西海拨乱反正,指日可待。”

张昊完全能体会对方的感受。

那天刘富贵在图纸上给他指点敌我双方势力,看到朝廷军卫只占据几个可怜的大城,西海遍地腥膻,他何尝不是恨得牙根痒痒。

“这幅图送给老叔好了,我拓印了好几份。”

“甚好、甚好!”

王崇古眼中熠熠生辉,仿佛看到大明战旗插在了一个个城堡之上,他忽地回过味来。

“贤侄,这幅图莫非是铁路局勘探绘制?”

他见对方点头,不无失落地感慨道:

“长江后浪推前浪,后生可畏啊!”

张昊延手邀座。

“老叔太过自谦,海虏也不足挂齿,倘若拿下乌思藏,那才是大功一件。”

王崇古瞠目急道:

“贤侄,乌思藏何曾反叛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