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烽火将起的北境,楚清弦与阿砾一行人轻装简从,专挑僻静小路南下。阿砾不愧为守山人,对山川地势了如指掌,总能找到最快捷、最隐蔽的路径,避开官道上的盘查与可能的眼线。他沉默寡言,多数时间只是在前引路,偶尔停下来,俯身触摸地面或倾听风声,感知着地脉的微弱流动与远方的气息。
楚清弦则利用路途时间,一边调息恢复消耗过度的灵觉与生机之力,一边仔细研读母亲林婉兮的手札,并结合脑海中“观测者”的传承信息,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图景。星陨玉珏在她怀中温养,偶尔传来微弱的星辰波动,与手札中某些隐晦的记载相互印证。
“归墟圣教”、“九幽转生”、“观测者”、“逆星”……这些词汇反复出现。她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的穿越,母亲的选择,乃至萧玦那奇特的命格与这场波及天下的动荡,都并非孤立的事件,而是一盘跨越了时间与空间、关乎两个世界存亡的巨大棋局。而她,正是这棋局中,一颗逐渐从棋子变为棋手的关键“变数”。
数日奔波,已近京畿地界。空气中的氛围明显与北境不同,少了几分边关的肃杀,却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。沿途城镇的守军盘查明显严格了许多,流言蜚语也在市井间悄然传播——多是关于北境战事不利、朝廷争论不休的模糊消息。这日黄昏,一行人宿在距离京城百余里外的一处偏僻山间野店。店铺简陋,客人稀少,正好便于隐藏行踪。
夜深人静,楚清弦正在房中打坐,眉心逆鳞碎片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带着熟悉感的波动!那波动并非针对她,而是如同涟漪般,从极远的南方(京城方向)扩散开来,带着一种……龙气哀鸣、皇权动荡的意味!
她猛地睁开双眼,望向京城方向,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这感觉,与之前感知到的任何邪气或地脉异常都不同,更像是……人道气运的剧烈震荡!
几乎同时,楼下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马蹄声,以及几声布谷鸟叫的暗号——是萧玦留在京城的暗卫联络信号!
楚清弦与守在门外的阿砾对视一眼,迅速下楼。
来者是两名做行商打扮的汉子,正是靖王府的暗卫。他们见到楚清弦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覆盖。
“楚姑娘!您终于回来了!”为首一人急声道,声音压得极低,“京城……出大事了!”
“何事?”楚清弦心下一沉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于三日前夜里,突然昏厥,至今未醒!太医院束手无策,只说是积劳成疾,邪风入体!如今宫中消息封锁,由皇后娘娘与齐王殿下共同监国理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