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宸尘离去后,承恩殿内重归寂静,唯有窗外呼啸的寒风与殿内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夏远独立殿中,指尖那缕内敛凝练的金芒缓缓收敛,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,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明亮。
沈宸尘的指点,如同在他混沌的力量认知中劈开了一道光。
他不再仅仅将《基础引气诀》视为伪装的道具,而是开始真正沉下心,以那“一念起而万法生,一念收而天地寂”的境界为目标,去重新体悟这最基础功法中蕴含的、直指力量本源的奥义。
他盘膝坐下,并非如往常般机械运转周天,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,去“倾听”真元在那些最简单路线中流淌时,与天地间最细微规则的共鸣。
他尝试着不再以强力驱使真元,而是以“意”引导,让力量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转,收放由心。
一夜过去,夏远感觉自身对力量的掌控,似乎精进了微不足道的一丝。
但就是这一丝,却让他有种脱胎换骨之感。
以往那浩瀚磅礴却略显躁动的天人境真元,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,变得更加温顺、凝练,运转之间圆融无碍,隐藏得也更深了。
晨曦再次降临。
小蝶端着早膳进来,脸上依旧带着忧色,但见殿下神色似乎比昨日平静了许多,心下稍安。
“殿下,用膳了。”
夏远点点头,拿起筷子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外面…可有什么新的消息?”
小蝶低声道:
“奴婢听说,八皇子府昨夜似乎有些动静,有马车深夜出入。还有…鸿胪寺那边的蛮族使节,好像也安静了不少,没再闹什么幺蛾子。”
夏远心中冷笑。动静?安静?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。
他那封“求助信”想必已经发挥了作用,八皇子夏铭和乌木扎,恐怕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给他致命一击。
很好,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他需要一场足够大的混乱,来打破僵局。
而八皇子和蛮族的刺杀,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他要借此机会,不仅化解自身的危机,更要反戈一击,将这潭水彻底搅浑,甚至…借此脱离皇宫这个牢笼!
用完早膳,夏远走到书案前,再次提笔。
这一次,他写的并非信件,而是一份看似杂乱无章、记录着一些零散武道心得和药材名称的笔记。
字迹依旧是原主那略显笨拙的风格。
但在这些杂乱的信息中,他巧妙地嵌入了几处极其隐晦的标记和精神暗示。
这些标记,指向的是《基础引气诀》中几个看似无关紧要、实则关联气机运转关键的窍穴,以及几种药性相冲、若混合使用极易产生剧烈爆炸的常见药材!
他将这份笔记“随意”地放在书案显眼处,仿佛只是平日练功的随手记录。
做完这一切,他如同往常一样,开始在殿内“演练”那套《太祖长拳》。
只是这一次,他的拳势在笨拙的外表下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圆融与自然,仿佛每一拳都暗合某种韵律,引动着周遭天地灵气的细微波动,却又被他完美地控制在殿内范围,不泄露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