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复之后,臣蒙陛下天恩,擢为谏议大夫,本该为陛下尽忠效死,以报万一。然臣每日处理公务,只觉头晕目眩,力不从心,常常在夜里惊醒,冷汗不止。”
“臣自知,以臣如今之状态,再占据高位,实乃尸位素餐,有负陛下重托,有负朝廷厚望。
长此以往,非但不能为陛下分忧,反而可能因臣之疏忽,耽误了国家大事。臣……臣心中有愧啊!”
他说着,竟然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,一副忠心耿耿,却又无可奈何的痛苦模样。
“再者,”他话锋一转,提到了自己的儿子,“如今,犬子王佑,蒙陛下圣恩,得中进士,入了翰林院。次子王策,亦在军中,为国效力。臣看着他们,心中既是欣慰,又是惭愧。
臣自问才干不及他们,却身居他们之上。若父子三人同朝为官,难免会遭人非议,说我王家势大,于我儿佑儿和策儿未来的前途,亦是无益。”
“故而,臣恳请陛下,恩准臣辞去官职,告老还乡。一来,可以好生调养这副残躯,苟延残喘几年。二来,也算是为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,让一让路。臣,只愿在田园之间,做一个闲散野人,看着我大唐在陛下的治理下,重现盛世光景,便死而无憾了!”
说完,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辞呈,高高举过头顶。
整篇奏对,情真意切,理由充分。
既说了自己身体不行,又说了是为了给儿子让路,还顺带着捧了皇帝一把,每一个理由,都光明正大,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李亨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冰冷,渐渐融化了。他不是傻子,他自然能看出王徽这番话里,有表演的成分。但王徽给出的理由,却让他无法拒绝,甚……让他感到了一丝满意。
一个懂得审时度势,知道为子孙后路着想,并且愿意主动放弃权力的“旧臣”,远比一个赖在位置上不走,还总想着跟前朝拉拉扯扯的老顽固,要可爱得多。
王徽的“退”,恰好迎合了李亨的“进”。他需要清理掉李隆基的势力,让他放弃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但又不想落下“刻薄寡恩”的名声。现在王徽自己主动请辞,正好给了他一个彰显自己“仁德”的机会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郭子仪,郭子仪对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
李亨心中大定。他走下龙椅,亲自上前,扶起了王徽。
“王爱卿,你这又是何苦呢?”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“感动”和“惋惜”,“你为我大唐,为我李家,立下过汗马功劳。朕,岂是那等刻薄寡恩之君?你身体不适,朕可以给你允你休沐,让太医为你诊治。你何至于要辞官归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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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……”王徽(王秀)“感激涕零”,却依旧坚持道:“臣心意已决,还望陛下成全。”
君臣二人,一番“情真意切”的推拉之后,李亨终于“无奈”地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,罢了。既然你心意已决,朕若再强留,倒显得不近人情了。”
他顿了顿,朗声宣布道:“王徽听旨!”
“臣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