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点检说得对。”赵普缓缓开口，“如今，朝局未稳，人心思动。我们确实不宜轻举妄动。当务之急，是先稳住军心，将整个禁军，都牢牢地掌控在我们的手中。”

“至于其他的事情……”赵普的眼中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，“可以从长计议。”

赵匡胤赞许地看了他一眼。

他知道，赵普懂他。

黄袍加身，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
他需要等待一个时机。

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，得天下人心的时机。

而现在，他要做的就是蛰伏。

……

太常寺。

王皓依旧是一身素服，坐在那个堆满了古籍的“禁库”里，亲手擦拭着那台冰冷的蒸汽机模型。

郭荣的死对他来说，有惋惜但没有太多的悲伤。

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。

一个人的生命，终究是有限的。而知识和技术，才是推动历史车轮永恒不息的力量。

一个王家子弟，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，将一封来自扬州的密信，递到了他的手上。

信是家主王贞亲笔所写。

信上，王贞对郭荣的死，表示了哀悼。但更多的是在询问王皓，对未来北方局势的看法。

王皓铺开一张新的纸，提笔回信。

“……世宗之死，非一人之殇，乃一国之殇。主少国疑，外戚与武将，必争权不休。文臣势弱，无力回天。朝堂之上，左支右绌，乱象已生。”

“赵匡胤此人，有枭雄之姿，深得军心，又善于伪装，收买人心。其野心，昭然若揭。臣以为，不出三年，此人必将取柴氏而代之。”

“然此亦非坏事。乱世需强主。赵匡胤若能登基，以其手腕，必能迅速稳定局势，继承世宗遗志，完成统一大业。于我大周百姓，于我王家而言，利大于弊。”

“我王家，可静观其变，不必介入。待其登基之后，再遣使交好，延续与后周之盟约即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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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在北方之使命，已近完成。待新朝鼎立，局势稳定之后，臣请归乡，潜心格物，为我王家之百年大计，尽绵薄之力。”

写完这封信，王皓将其封好，递给那个子弟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皇宫的方向。

那里仿佛已经能看到，一场新的兵变，正在酝酿。

显德七年，新年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