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架空,乃制衡。”沈明澜解释,“初期共审同判,三年后视情况逐步撤回监察。此为过渡之术,非长久之制。待风气渐正,自有新人接替,不必再仰赖门第。”
殿中几位中立大臣微微颔首。
最后谈到春耕大典,赵元启沉吟良久:“朕亲往民间,确能震慑豪强,然亦有风险。若有人煽动民变,或借机生事……”
“正因其有风险,才显决心。”沈明澜道,“百姓看得懂真假。若陛下只是在殿中下诏,他们只当是纸上文章;可若您亲自走到田头,亲手接过农夫的锄头,听一个老妪哭诉儿子被强征修陵累死——那样的画面,比千篇檄文更有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稳:“您不是去表演仁德,而是去宣告:这天下,不再是少数人的天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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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一片寂静。
许久,赵元启轻声道:“你说得对。那就定在三日后,启程赴昌平。”
他下令即刻公示新政实施细则,并命户部、吏部协同筹备巡行事宜。
数日后,第二次朝会召开。
诏书已贴出,细则全文公布。沈明澜立于议政台侧,面对群臣再度发声。
“诸位大人。”他开口,语气平和却不容回避,“朝廷所行新政,从未改变核心宗旨——耕者有其田,贤者居其位,天下少冤屈,多公道。这一点,绝不退让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但我们也要承认,变革不能一蹴而就。过去几十年形成的格局,牵连甚广。因此,我们在执行节奏上做出调整,只为避免动荡,而非放弃原则。”
他指向黄绢上的条款:“比如《均田令》申报期,不是纵容隐瞒,而是给予守法者自证清白的机会。某崔氏旁支已于昨日主动上报闲置田亩共计三百二十顷,经查属实,按新规免除三年赋税。这是合规者的奖赏,也是对抗法者的警示。”
几位士族代表脸色微变。
卢世??低声道:“这是分化我们。”
“这不是分化,是选择。”沈明澜直视他,“你们可以选择继续联名上书,也可以选择派人来户部登记田产。前者只能表达不满,后者却能保住家业。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改革,是不确定。现在,路已经画出来了——守法者安,违法者惩。何去何从,由你们自己决定。”
李奉先冷笑:“说得轻巧。一旦开始登记,岂不是自曝其短?”
“那说明你心里有鬼。”沈明澜毫不退让,“若真清清白白,何惧一纸申报?难道连自家有多少田都不敢说吗?”
他转向殿中众官:“我也知道,许多寒门出身的同僚这些年受制于人,想做事做不成。今天我要告诉你们——变了。观察员名单将在三日内公布,不限出身,只论才学。只要你通经义、晓律法、品行端正,就有机会进入遴选。”
此言一出,不少年轻官员眼神亮起。
崔元衡猛地站起:“你这是收买人心!”
“我是给出路。”沈明澜平静道,“新政不是为了打倒谁,是为了建立一个新规矩。在这个规矩下,无论是谁,只要守法,就能活得安稳;只要尽责,就有上升之路。你们若不愿接受,那是你们的选择。但别指望所有人都跟着你们抗拒到底。”
他说完,不再多言,退回原位。
殿内气氛与前次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