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就在计划布置下去的第二日深夜,凉州城沉浸在一片大战后的死寂中时,几条鬼鬼祟祟的黑影,利用夜色的掩护,悄然撬开了通往武备库废弃水道的格栅。
为首一人,赫然是凉州长史麾下的一名掌管器械文书的小吏,周闵。他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谦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狰狞。
他身后跟着四五名身手矫健的汉子,皆身着夜行衣,腰佩利刃,怀中鼓鼓囊囊,显然塞满了火油、火药等引火之物。
“快!动作麻利点!烧了这里,荣华富贵享之不尽!”周闵压低声音,催促着同伙。他们得到的指令是烧毁神机营武备库,制造混乱,配合城外吐蕃军的总攻。
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幽深的水道,向着预定的目标摸去。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自己的一举一动,早已被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。
就在周闵等人即将到达水道出口,准备突入库区时,突然四周火把大亮,将阴暗的水道照得如同白昼!
“拿下!”一声暴喝如同惊雷。
无数披甲持锐的士兵从两侧阴影中涌出,弓弩上弦,刀剑出鞘,将周闵等人团团围住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周闵等人骇得魂飞魄散,还欲反抗,但面对数量绝对优势、早有准备的精兵,抵抗无疑是螳臂当车。片刻之后,几人悉数被生擒,捆得结结实实。
李贞从士兵身后缓步走出,冰冷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周闵。“周长史,深更半夜,携此等物品,意欲何为啊?”
人赃并获,周闵自知无法抵赖,瘫软在地。经过连夜突审,酷刑之下,他很快供认不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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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他早已被郑太后在朝中的同党,一名与郑氏家族往来密切的吏部官员暗中收买,许以高官厚禄,命其在凉州伺机给李贞制造麻烦,拖延战事,最好能毁掉那“装神弄鬼”的震天雷。
吐蕃细作则是后来主动找上他,双方一拍即合。
翌日清晨,天色微亮。凉州校场之上,全军集结,鸦雀无声。周闵及其同党,以及数名被供出的吐蕃细作,被押解到场中央。
李贞登上点将台,目光如刀,扫过台下肃立的将士,声音冷冽,传遍全场:“凉州危难,全军用命之际,竟有宵小之辈,为了一己私利,勾结外敌,欲毁我城防,断我大军生路!此等行径,与叛国何异?!”
他猛地挥手:“依军法,通敌叛国者,斩立决!株连三族!”
刽子手手起刀落,血光冲天!周闵等人的人头滚落在地,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。全场将士无不凛然,对叛徒的愤恨与对军法森严的敬畏交织在一起。
“肃清内奸,以儆效尤!自今日起,再有通敌、惑乱军心者,犹如此獠!”李贞的声音带着铁血杀伐之气,深深烙印在每个士卒心中。这场当众处决,极大地整肃了军纪,清除了内部隐患,也让摇摆分子彻底绝了心思。
处置完内奸,已是深夜。李贞心绪难平,信步走上城墙巡视。寒风凛冽,吹动他染血的披风。金山公主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,默默递上一件厚重的毛皮大氅。
“多谢。”李贞接过披上,感受到一丝暖意。
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城墙上,望着远处吐蕃大营连绵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