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冲龄,晋王获此封号,其权势已是名副其实的“摄政王”,甚至犹有过之!
李贞面色平静,无喜无悲,撩衣跪倒,声音沉稳:“臣,李贞,谢陛下天恩!必当肝脑涂地,以报陛下!”礼仪周全,无可挑剔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,从这一刻起,晋王李贞的权柄,已真正达到了“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”的极致。
夜晚,皇宫内苑最大的麟德殿张灯结彩,举行盛大的庆功御宴。殿内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。
教坊司的乐师奏响恢宏的《秦王破阵乐》,身姿曼妙的舞姬挥动水袖,演绎着西域风情的胡旋舞。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,一派盛世华章、君臣同乐的景象。
李贞作为今日绝对的主角,自然坐在最显耀的位置,不断有文武百官上前敬酒,言辞恳切,极尽奉承。武媚娘作为摄政王妃,盛装陪坐在侧,仪态万方,应对得体,与李贞俨然是一对珠联璧合、共掌江山的璧人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加热烈。就在这时,珠帘响动,郑太后在宫女的簇拥下,竟亲自从凤座起身,手持金杯,缓步向李贞的席位走来。
刹那间,大殿内的乐声、笑语似乎都低了几分,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过来。郑太后今日打扮得格外雍容华贵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走到李贞案前。
“晋王殿下,”郑太后的声音柔和,带着一丝刻意的亲近,“今日陛下与哀家为殿下设此庆功宴,见殿下如此受百官爱戴,威加海内,哀家心中亦是欣慰不已。
想当初,逆臣李恪作乱,社稷倾危,若非殿下与王妃力挽狂澜,扶保孝儿登基,焉有今日之太平?
这杯酒,哀家代陛下,也代自己,敬殿下!愿殿下永葆忠贞,为我大唐,再立不世之功!”说罢,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情真意切。然而,坐在李贞身侧的武媚娘,却敏锐地捕捉到,郑太后那看似热情的笑容下,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与复杂。
这绝非真心庆贺,更像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的无奈表演,甚至……是某种更深的试探。
李贞起身,举杯还礼,语气平淡而恭谨:“太后言重了。臣之本分,不敢居功。大唐能有今日,全赖陛下洪福,太后慈训,将士用命,百官同心。臣,敬太后。”亦将酒饮尽。
郑太后笑了笑,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武媚娘,这才转身,在百官的注目礼中,款款回归凤座。只是那背影,在辉煌的灯火下,竟透出几分僵硬和孤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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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郑太后离去,喧嚣再起。武媚娘借着为李贞布菜的机会,身子微微倾向他,以袖掩口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,宛若耳语,却字字清晰:
“殿下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今日之荣耀,亦是众矢之的。切莫被这满殿的‘万胜’之声,迷了心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