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被王德妃当众点出,还暗指她“性子急”,新仇旧恨涌上心头,她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王德妃,声音都尖利起来:
“你!你欺人太甚!我出身新罗怎么了?我是王爷明媒正娶抬进王府的!殿下亲封的昭仪!你凭什么瞧不起人?你倒是出身高贵,太原王氏,好大的威风!有本事你去王爷面前说去!”
“金昭仪!请注意你的言辞!” 王德妃也沉下了脸,她自恃出身,何曾被一个“番邦”妃嫔如此当面顶撞过,尤其还涉及她的家族,“本宫何时瞧不起你了?不过是好心劝你稳重些,莫要仗着有孕,就失了体统分寸!
你倒好,倒打一耙,攀扯起本宫的家族来了!这便是你们新罗的礼数吗?”
“你才失了体统!你才没分寸!” 金明珠气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不管不顾地嚷道,“你就是嫉妒!嫉妒王爷疼我,嫉妒我有孩子!你们这些汉人女子,表面一套背后一套,最是虚伪!”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一片死寂。许多妃嫔脸色都变了。这话打击面太广,几乎将在场所有出身汉家官员的女子都骂了进去。周嬷嬷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去拉金明珠的袖子,低声哀求:“娘娘!慎言!慎言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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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德妃更是气得脸色发白,胸脯剧烈起伏,指着金明珠:“你……你放肆!竟敢口出狂言,辱及众人!本宫定要禀明王妃娘娘,治你个不敬之罪!”
“去啊!你去禀啊!我怕你不成!” 金明珠正在气头上,什么也顾不得了。
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,一个平静而威严的声音从梅林入口处传来:
“何事喧哗?”
众人回头,只见武媚娘在一众宫女内侍的簇拥下,缓步走来。她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织金鸾鸟纹常服,外罩灰鼠斗篷,发髻简单,只簪一支碧玉凤簪,通身上下并无过多饰物,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。
她面色平静,目光淡淡扫过争执的双方,最后落在哭得梨花带雨、犹自气鼓鼓的金明珠,和脸色铁青、胸膛起伏的王德妃身上。
“臣妾/奴婢参见王妃娘娘!” 在场所有人,无论妃嫔宫人,齐刷刷跪倒一片,连金明珠也被周嬷嬷强行拉着跪下。
武媚娘走到近前,并未立刻叫起,只问:“怎么回事?御花园赏梅,本是雅事,何以吵嚷至此,成何体统?”
王德妃抢先开口,语气委屈中带着控诉:“回娘娘,臣妾见金昭仪身子不适欲回宫,便好意关心了几句,让她仔细身子。
不想金昭仪竟误会臣妾讥讽于她,不但出言顶撞,还……还辱及臣妾出身,更口出狂言,诋毁汉家女子!请娘娘为臣妾做主!”
“你胡说!” 金明珠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反驳,“分明是你先阴阳怪气,说什么‘母凭子贵’、‘与往日不同’,还暗指我‘新罗来的性子急’!是你先瞧不起人!”
“娘娘明鉴!臣妾绝无此意!” 王德妃连忙叩首。
“都住口。” 武媚娘声音微冷,两人顿时噤声。她目光转向侍立在一旁、脸色发白的周嬷嬷和几位离得近的妃嫔宫女,“你们说,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?一五一十,不得隐瞒。”
在武媚娘的目光逼视下,周嬷嬷和那几位妃嫔宫女不敢撒谎,战战兢兢地将方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,虽不免有些修饰,但大意无误。
听完,武媚娘沉默了片刻。梅林里只闻风声掠过枝头,和雪屑簌簌落地的轻响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