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婕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她暗中观察着武媚娘,期待看到她崩溃失态的样子。
然而,武媚娘却气定神闲地开口:“娘娘,诸位长辈,可否容臣妾近前一观这‘臣妾’的笔迹?”
皇后示意内侍将信递给她。
武媚娘接过信,只扫了几眼,便轻笑出声,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:“刘婕妤,你找的这位模仿者,功夫还欠些火候。”
她举起其中一封信,指向落款处的日期:“去年三月初二?真是巧了,那一日,臣妾正随晋王殿下在洛阳巡视漕运,终日伴驾左右,有随行官员、内侍无数人为证,何来时间与什么‘外间郎君’私会写信?”
刘婕妤脸色微变,强辩道:“或…或是日期记错!笔迹总做不得假!”
“笔迹?”武媚娘笑容更冷,“形似而神非,破绽百出!臣妾平日书写奏章公文,用的是宫内特制的松烟墨,墨色沉静,遇火炙烤,墨迹边缘会微微泛出青灰色。”
她将信纸凑近旁边一盏宫灯的火苗,信纸受热,墨迹边缘却隐隐透出一丝不自然的焦黄色,“而这几封信,用的却是市面常见的、掺了胶矾的劣质墨,遇热则色变焦黄!此其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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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等刘婕妤反驳,又指向信中的几个转折笔画:“臣妾习字,自幼临摹钟王,讲究藏锋内敛,转折处力道均匀。
而此信模仿者,为求形似,刻意加重顿挫,笔锋外露,犹如刀劈斧凿,生硬无比!宫中擅书者皆可辨认!此其二!”
“还有,”武媚娘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婕妤,“信中所用笺纸,乃是江南常见的竹纸,虽做旧处理,仍难掩其新。
而贞观十九年,晋王府所用笺纸,皆由将作监特供,纸质纹理迥异!刘婕妤若不信,可立即取晋王府旧档比对!”
三条证据,条条致命,清晰明了!顿时将所谓“铁证”击得粉碎!
阁内众人面面相觑,看向刘婕妤的目光已然变了。
刘婕妤脸色煞白,冷汗涔涔,兀自强撑:“你…你巧舌如簧!那…那人证呢!带人证!”
很快,两名神色惶恐、穿着旧仆服饰的男女被带了上来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武媚娘看着他们,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:“你二人,可是昔日晋王府旧人?刘婕妤说你们能证明本宫行为不端。
现在,当着皇后娘娘和诸位宗亲的面,你们有何话说?可要想清楚了,诬陷王妃,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那两人早已被燕青暗中敲打过,此刻见武媚娘气势凛然,证据又被轻易推翻,早已吓破了胆,哪里还敢按照刘婕妤的吩咐说话?
两人当即磕头如捣蒜,哭喊道:“娘娘饶命!皇后娘娘饶命!是…是刘婕妤派人找到小的们,许以重金,逼小的们编造谎言诬陷晋王妃!那些话…那些话都是小人胡编乱造的!小的们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是刘婕妤!是她指使的!她还找了人模仿王妃笔迹!小的们罪该万死!”
真相大白!满堂哗然!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和鄙夷地投向面如死灰的刘婕妤!
这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构陷!
“刘氏!”皇后勃然大怒,猛地一拍案几,“你竟敢如此胆大包天,构陷亲王正妃!该当何罪!”
刘婕妤瘫软在地,浑身发抖,语无伦次:“臣妾…臣妾冤枉…是…是…”
就在她几乎要脱口攀咬高阳公主时,武媚娘却突然上前一步,对着皇后深深一福,语气沉痛而恳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