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武媚娘点头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不过,这等背主求荣、心存怨怼的贱婢,事成之后,留不得。”
“自然。”李贞语气冷漠,“王府之内,容不下二心之人。待其价值用尽,便是清理门户之时。”
一切,都在无声的暗流中进行。李恪自以为得计,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,早已在对手的掌控之中。
两日后,深夜。摄政王府,浆洗房院落角落,一间堆放杂物的陋室。
那名曾被贬至此处的丫鬟,名叫春桃,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一个蒙面黑衣人面前,手中紧紧攥着一小锭金子和一个绣着特殊纹路的香囊。
香囊是孙嬷嬷偷偷给她的,说是只要将其放入王爷书房某个特定柜子的隐秘夹层,事后还有重赏,并能帮她离开王府,远走高飞。
若不从,她在城外务农的父母弟妹,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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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桃脸色惨白,内心充满恐惧和挣扎。她恨武媚娘的严苛,也怨李贞的无情,但真要她做这种栽赃谋逆、足以诛九族的大事,她如何不怕?
“动作快点!巡夜的护卫快过来了!”蒙面人压低声音催促,语气凶狠。
春桃咬咬牙,想起爹娘弟妹的安危,想起自己在这浆洗房暗无天日的生活,一股恶向胆边生的戾气涌上心头。
她将金子和香囊塞入怀中,蹑手蹑脚地朝着内院书房的方向摸去。
春桃熟悉下人的换班间隙和巡逻盲点,竟真的被她悄无声息地潜到了书房外。
然而,她并不知道,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,两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,正冷漠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飞凤卫的暗哨,早已将她牢牢锁定。
春桃屏住呼吸,轻轻撬开书房一扇平时少人注意的侧窗,灵活地钻了进去。
凭借记忆,她摸索到那个指定的书架,颤抖着手,将那个绣着龙形暗纹、内藏“密信”半角的香囊,塞进了书架底层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已是满头大汗,心脏狂跳,慌忙原路返回。
春桃自以为天衣无缝,却不知她塞入香囊的整个过程,甚至她紧张的表情,都被隐藏在暗处的“眼睛”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更不知道,她刚离开不久,另一个黑影便悄然潜入书房,取走了那个香囊,并放入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、但内容经过“精心加工”、更具“爆炸性”的替代品。
次日,一份“密报”被快马加鞭地送到了吴王李恪手中。密报称,事情已办妥,“证据”已放入指定位置,只待王爷派人“偶然”发现。
李恪看着密报,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狰狞而满意的笑容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李贞被扣上谋逆大枷,身败名裂、锒铛入狱的景象!
时机成熟,不能再等!李恪决定双管齐下。
他一面秘密联络朝中那些对李贞不满、或与他利益捆绑极深的官员,如侍中来济等人,约定时机,联名上奏,发难弹劾。
另一面,则准备在次日的小朝会上,安排心腹官员,以“举报”为名,当众揭发“证据”,打李贞一个措手不及!
然而,就在李恪紧锣密鼓布置,自以为胜券在握之际,摄政王府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李贞正悠闲地在后园练习射箭,箭箭命中百步外的红心。武媚娘在一旁翻阅着奏章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目光沉静。
“王爷,一切就绪。”燕青如同鬼魅般出现,低声禀报,“香囊已替换。春桃已被控制。韩瑗、来济等人府邸周围,也已布下眼线。只等鱼儿咬钩。”
李贞放下弓,接过侍女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,语气平淡:“告诉金叶,明日朝会,让她的人‘准时’将消息透露给御史台那位素以刚直闻名的王义方御史。我们,等着看戏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