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旧绣绷上的新线

走了约莫十几级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个不大的石室。石室中央摆着个旧木桌,上面放着个红漆匣子,匣子上的漆已经斑驳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

林风走上前,轻轻打开匣子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件旧物: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针脚细密的袖口还打着个工整的补丁;一本泛黄的医书,扉页上有母亲清秀的字迹:“溪儿体弱,需知草木药性,可自医”;最底下是一沓信,信封上都写着“致溪儿亲启”,却没有一封寄出。
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信纸薄而脆,墨迹却清晰:“溪儿,今日你又发烧了,小脸烧得通红,娘抱着你坐了一夜,忽然想,若是娘不在了,谁给你煎药?谁记得你怕苦,总在药里偷偷加糖?”

林风的指尖微微颤抖,继续往下读:“村里的王大夫说你体质特殊,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疯跑,娘便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草药,等你长大了,娘教你认,以后就算娘不在,你也能照顾好自己……”

一封封读下去,全是琐碎的日常:“今日你学会了爬,却不小心撞在桌角,哭了好久,娘抱着你也跟着哭,以后娘把家里的桌子都包上布角……”“你说长大要当剑客,娘不懂什么剑客,但娘知道,不管你做什么,平安就好……”

最后一封信没有写完,只写了一半:“溪儿,娘好像等不到你长大了,咳嗽越来越重,大夫说……但娘不后悔,能陪着你这几年,已经是老天待娘不薄。那些草药种子,娘藏在了……”

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,最后一个字的墨点晕开,像是一滴凝固的泪。

林风把信纸按原样折好,放进匣子里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苏清月走到他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没有说话。石室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,火把的光芒映在林风通红的眼眶里,闪闪烁烁。

他忽然拿起那件蓝布衫,凑近鼻尖,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和草药味。衫子的领口处绣着个极小的“溪”字,用的是跟平安符上一样的暗纹绣,不仔细看,只会以为是布料的纹理。

“她总说我体质弱,”林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小时候我总嫌药苦,她就把药熬得浓浓的,再偷偷在碗底藏块冰糖;我学剑摔了跤,她一边骂我不小心,一边用最好的草药给我敷伤口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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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月拿起那本医书,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种草药:“你看,这些都是温补的,适合体质弱的人长期服用,她连这个都替你想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