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嬷嬷摇头,从柜台下取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盒:“那天来的人戴着黑面具,说小姐欠了影阁的债,要带她去‘清账’。小姐临走前把这个塞给我,说‘若有天白无常的后人找来,就把这个给他们,里面有影阁的老巢地图’。”
木盒里装着个绣制的锦囊,锦囊上绣着只衔着柳枝的燕子,拆开锦囊,里面是张用丝线绣成的地图,山川河流都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注,最中心的位置用金线绣着个“影”字,旁边标注着“断魂崖”。
“断魂崖在极北的苦寒之地。”林风看着地图,眉头紧锁,“我爹的札记里提过,那里是影阁历代首领的埋骨地,机关重重,据说还有‘蚀骨瘴’,活人进去很难出来。”
秦嬷嬷突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支银簪——样式竟与苏清月头上的那支一模一样,只是簪头的月牙缺了个角:“这是小姐给白无常姑娘的信物,说‘看到这簪子,就像看到我’。当年她们总说,要像这对簪子一样,永不分离……”
苏清月摸着自己头上的银簪,忽然明白为何母亲临终前总摩挲着簪子发呆——那不仅是信物,更是对故友的牵挂。她从行囊里取出白无常的笔记,翻到画着蒲公英的那页:“您看这个,我娘说,柳绣娘最爱的花其实是蒲公英,说它‘看似柔弱,却能把种子带到天涯海角’。”
秦嬷嬷看着笔记上的蒲公英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:“是呢,小姐总在绣坊后院种满蒲公英,说等风起时,就像无数个小信使,能把她的念想带到冰封谷去……”
说话间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巷口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秦嬷嬷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那些未完成的绣品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像在诉说着被打断的时光。
“影阁的人这些年总来打探。”秦嬷嬷压低声音,“他们说小姐‘清账’时跑了,可我知道,小姐绝不会跑——她最看重情义,当年为了护着白无常姑娘,宁愿自己替影阁绣密信,怎么可能临阵脱逃?”
林风看着那幅《姐妹图》的绣绷,忽然指着白梅旁边的丝线:“您看这几针银线,是不是有点奇怪?”
秦嬷嬷凑近细看,果然见白梅的枝干里藏着几针极细的银线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:“这是‘隐线绣’,是小姐的独门绝技,能在绣品里藏话。”她取来一盏油灯,将绣绷对着灯光,银线在光线下渐渐显露出字迹:“我在断魂崖,速来救——”
最后一个字只绣了一半,显然是被人打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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