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魔种初动
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杂役服,将那份初获力量的欣喜和关于魔种的巨大秘密,深深地埋藏在心底,重新让自己变回那个沉默、隐忍、毫不起眼的杂役弟子龙啸天。

……

沿着熟悉而偏僻的小路,龙啸天悄无声息地返回位于青云山脚区域的杂役院。

杂役院占地颇广,但建筑却十分简陋,是一片连排的低矮石屋,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汗水、尘土以及灵兽粪便混合的气味。此时已是深夜,大部分石屋都漆黑一片,劳累了一天的杂役弟子们早已沉沉睡去,只有少数几间屋子还亮着微弱的灯光,或许是有人在挑灯夜读那本希望渺茫的《引气诀》,又或许是在缝补破损的衣物。

龙啸天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间位于最角落、最为潮湿阴暗的石屋。刚走到门口,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,以及几声不耐烦的呵斥。

他眉头微皱,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屋内空间狭小,只摆放着四张简陋的木床,床上是硬邦邦的、散发着霉味的草垫。此刻,一个身材瘦小、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正蜷缩在靠门的那张床上,肩膀耸动,低声哭泣着。他叫阿木,和龙啸天一样,是没什么背景的杂役,性格懦弱,经常被同屋的人欺负。

另外两张床上,各自躺着一个少年。一个身材高壮,名叫石磊,炼体有成,力气颇大,在杂役中算是一霸。另一个尖嘴猴腮,名叫侯三,最是奸猾,惯会溜须拍马,是石磊的跟班。

“哭哭哭,就知道哭!扰了老子清梦,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喂狗!”石磊粗声粗气地骂道,声音在狭小的石屋内回荡。

侯三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:“就是,阿木,你说你连挑水都能摔跤,把水桶摔坏了,明天王管事肯定饶不了你,你现在哭有什么用?还不如想想怎么赔吧!”

阿木闻言,哭得更凶了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
龙啸天沉默地走进屋,没有理会石磊和侯三,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——那是靠窗最差的一个位置,冬天灌风,夏天闷热。

“哟,我们的‘大忙人’回来了?”侯三看到龙啸天,立刻将矛头转向了他,语气带着惯常的讥讽,“这么晚才回来,又躲到哪里去偷偷修炼你的‘神功’了?怎么样,今天感应到灵气了没?哈哈!”

石磊也冷哼一声,不屑地瞥了龙啸天一眼。在他们看来,龙啸天这种三年无法引气入体的废物,连被他们认真欺负的资格都没有,最多算是无聊时的取乐对象。

若是以前,龙啸天或许会如同阿木一样,选择默默忍受,将所有的屈辱咽下。但今夜,他丹田内那缕真实不虚的灵力在缓缓流动,灵魂深处那枚魔种虽沉寂,却仿佛给了他无形的底气。
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平静地看向侯三,那双原本沉寂的眸子,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,竟似乎闪过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
“我是否修炼,何时归来,与你何干?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淡和……压迫感。

侯三被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弄得一愣,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:“龙啸天!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?敢这么跟我说话?找打是不是!”

说着,他扬起手,就朝着龙啸天的脸扇了过来。这一巴掌带着风声,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。杂役之间打架斗殴是常事,只要不闹出人命,管事们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若是以前的龙啸天,绝对躲不开这一巴掌,只能硬生生承受,然后换来更多的嘲笑。

小主,

但此刻——

龙啸天眼神一凝,体内那缕微弱的灵力瞬间加速运转,灌注于双眼。在他眼中,侯三的动作仿佛变慢了一拍,轨迹清晰可见。他脚下下意识地一动,身体微微一侧。

“呼!”

巴掌带着风,擦着他的鼻尖掠过,打了个空。

侯三用力过猛,一巴掌落空,身体不由得一个趔趄,险些摔倒。

“你……你敢躲?”侯三站稳身体,又惊又怒,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无形地抽了一巴掌。他简直不敢相信,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废物,竟然敢躲开他的攻击!

就连躺在床上的石磊,也诧异地坐起身,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龙啸天。刚才龙啸天那一下闪避,看似惊险,实则恰到好处,透着一股与他杂役身份不符的……利落?

龙啸天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淡淡地看着侯三:“打人,不好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配合他刚才那利落的闪避,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。

侯三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……你小子今天是不是中了邪了?石哥,你看他……”

石磊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龙啸天。他感觉今天的龙啸天似乎有些不一样,具体哪里不一样,又说不上来。好像……眼神更亮了一些,腰杆也挺直了一些?难道他真的……

不,不可能!一个三年无法引气入体的废物,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开窍?

石磊压下心中的疑虑,冷哼一声:“哼,废物就是废物,躲得了一次,躲得了一辈子?侯三,算了,跟一个废物较什么劲,明天还要早起干活。”他终究是懒得亲自对龙啸天动手,觉得有失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