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……谢谢王爷!谢谢王爷!”赵铁柱声音哽咽,挣扎着想磕头。
“好好养伤。”朱高晟按住他,“活着回家,孝敬父母,才是对朝廷最大的报答。”他又转向负责的军医:“此‘净疮酊’用法已教于你们,对于红肿发热的伤口,务必先用此酒清洗后再上药。所需药材,若营中不足,即刻报我,本王向内廷申请。”
“是!卑职遵命!谢王爷赐药方!”军医激动不已,他行医多年,隐约感觉到这刺鼻的酒液似乎真有奇效,至少清洗后伤口干净了许多。
类似的情景在各个伤兵营重复。朱高晟细致而耐心,不仅关注伤势,亲自示范使用“净疮酊”,还详细询问每个人的家庭情况、有何困难。
“王爷,小人……小人家里还有个老母,眼睛瞎了,就指望小人这点饷银……”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喃喃道。 “记下,核实后,抚恤加倍,由地方官府定期探望其母。”朱高晟吩咐小柱子。 “王爷,我们队正为了救我们,陷在阵里了,他家娃才刚满月……”一个年轻士兵红着眼睛说。 “记下,查明队正姓名籍贯,按阵亡抚恤最高规格办理,其子由朝廷供养至成年。”
他承诺朝廷的抚恤一定会足额、尽快发放到位。他甚至亲自督促,从战利品中拨出一部分牛羊财物,提前分发给那些伤亡惨重的部队,作为额外的抚慰。而那罐“净疮酊”也在伤兵营中迅速推广开来,虽然初期因其带来的剧痛让士兵们龇牙咧嘴,但随后伤口感染化脓的情况明显减少,愈合速度加快,使得军医和伤兵们都逐渐接受了这种“王爷带来的神奇药水”。
这些举动,通过士兵们的口口相传,迅速在军中蔓延开来。“晟王殿下仁厚”、“爱兵如子”、“有神仙手段”的名声不胫而走。许多中下层军官和士兵看他的眼神,从最初的敬畏,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拥戴。
然而,朱高晟的内心并未因此放松。他知道,施恩容易,但要确保恩惠真正落到每一个该得的人头上,却难上加难。军队的抚恤发放,历来是贪腐的重灾区,层层克扣、冒领的事情屡见不鲜。小柱子怀里揣着的,不仅是记录伤兵需求的纸笔,更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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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在巡视伤兵营的同时,另一项更隐秘、也更棘手的工作同步展开——审计粮草辎重和赏功账目。
这项工作,他交给了自己从天津带来的、精通算学的几名管事(由钱先生推荐),并请柳升派了几名相对中立的军官协助。审计组直接驻扎在后勤大营的库房旁。
消息传出,暗流顿时涌动。
这一日晚间,朱高晟正在灯下查阅审计组送来的初步报告,眉头紧锁。报告显示,部分粮草消耗与上报战果存在明显出入,一些贵重战利品(如皮草、金银器皿)的登记册也存在涂改痕迹。小柱子安静地在一旁磨墨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突然,帐外传来亲卫的低声禀报:“殿下,后军都督佥事王斌在外求见。”
王斌?朱高晟记得此人,是汉王府旧部,目前负责一部分战利品的保管和初步清点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朱高晟合上报告,面色恢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