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未眠,朱高炽的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,但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。悔恨、焦虑、不甘,还有一丝作为父亲最后的责任感,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,支撑着他病弱的身体。
天刚蒙蒙亮,他便穿戴整齐,不顾侍从的劝阻,径直摆驾前往慈庆宫。他没有提前通报,当他的銮驾突然出现在慈庆宫门前时,宫内的太监宫女都吓了一跳,慌忙跪迎。
朱瞻基此时刚刚起身,正准备用早膳,听说父亲突然来了,也有些意外,但还是整理衣冠出迎。他看到父亲那异常难看的脸色和冰冷的眼神,心中不由一紧,隐隐感到不妙。
“儿臣给父王请安。”朱瞻基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朱高炽没有像往常那样让他起来,而是冷冷地打量着他。今日的朱瞻基,穿着一身华丽的常服,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宿醉未醒般的慵懒和傲慢,这与朱高炽希望看到的沉稳持重相差甚远。
“都退下!”朱高炽对殿内的太监宫女喝道。
众人噤若寒蝉,连忙退了出去,并关上了殿门。
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,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。
“父王……”朱瞻基被父亲看得发毛,忍不住开口。
“跪下!”朱高炽猛地一声厉喝,声音嘶哑却充满威严。
朱瞻基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跪倒在地,抬头惊愕地看着父亲,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声色俱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