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小华在房间里面来回的踱步,昏暗的矿用瓦炽灯将四人的身影拉得老长,他斜眼看着坐在墙角的姒小强,若有所思。在完整听完春雪彤的叙述后,虞小华基本了解了这段时间倥教发生的所有事情,比在新闻上了解的还要详细不少。
对于赵仁义地褫夺行径,不置可否,只是他们兄弟二人加入倥教的年头已经有三十来年,可以说是在倥教最困难的初创阶段一起打拼下来的老兄弟,当时还是自己和老二当得推荐人,由两名元老当保举人,是相当不容易的。特别是哥哥赵仁义,头脑灵活,胆大心细,学什么会什么,几乎只要教一遍超能力技能给他,他都能够学出个样子,真正意义上的黄金一代,和李诞这种被逼无奈半路加入完全是两个性质。
仁武、仁义两兄弟也是非常认同教内的理念,一直把倥教的发展当作毕生奋斗的目标。想不到在权利面前最终还是露出了獠牙,藏得最深危害最大的总是自己最信任的。
“赵仁义啊赵仁义,你有这个能力扛起倥教这面大旗吗?”虞小华在心里暗暗地叹息。回头看了下熟睡的春雪彤和姒吉祥,走过去帮忙盖上了大衣,以防感冒。
姒小强一直无精打采地盯着桌上的水壶,自从被春雪彤冒着生命危险从杀手手中救出来之后,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,像极了行尸走肉的僵尸,对外界的情况,也引不起丁点波澜。到目前为止,姒小强对这半个多月的一切,都感到迷茫:自己为什么会来参加大典?为什么虎妞会跟着他们祖孙逃离?明明已经离开昆仑有几十公里,人都坐在回家的大巴上,怎么好巧不巧地被抓到了?以至于现在成了杀人犯?
他扪心自问,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庄家人,人生这六十几年来,一直是按部就班守着祖祠、过着平淡的日子,也没有多大的理想,更没有什么雄心壮志,可以说除了童年那段美好而又旖旎的经历让他的晚年有所依忆,他几乎都以为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老死在禹陵村村口那座村桥上了,也不会有什么波折。
稀里糊涂地咋又起那么多事呢?他抱着自己的头,想把心中的梦魇赶走,却又陷又深。
虞小华坐到他身旁,递给他一块锅巴,是晚上他给花老师做饭的时候,用土灶烧制的,后来起锅的时候,放了点调料,顺手拿来垫垫肚子,挠挠嘴痒,老家人都有这个爱口。
“锅巴?”姒小强接过他的食物,居然是老绍兴人最常吃的一道点心。
“哉格。(是的)”虞小华用绍兴方言回道。绍兴人见面用绍兴方言交流,没毛病。
“喏哉小哥?(你是小哥)”
“哈哈,小强喏记起来哉?”
“恩,怎么忘得了。你们都作弊啊,比我年纪大怎么还一个个比我长得年轻啊。”姒小强伤感地回答。要是自己没有记错,眼前这位比“哒哒”还要再大几岁,怎么还是中年男子的体貌。难道跟姒少康有关的熟人,都不会老吗?
“你小子在乎这些啊?”
姒小强尴尬地笑了笑,习惯性地去摸自己的脑袋,从小养成的习惯,这时才发现,自己头上没有几根毛发了,秃顶都已经好几年了。“能不在乎吗?我记得你那时经常跑我们村子,挖素材,挖我们村的历史,我们几个同伴喜欢跟你后面,你老是用小白兔奶糖来骗取我们知道的家族秘史。为这事,族长都骂过我好几回。怎么挖着挖着,人就消失了呢?”
一言难尽啊,虞小华知道他想问什么,几乎同一时间,禹陵村的那几位老人,都跟姒少康一样,忽然之间离开了村长。知道内幕的,估计也就当时那位老村长,现在还不知道在不在,都过去那么多年了。
“犯错误了呗,被师傅关起来了。”虞小华随便找了个理由。
“哪个师傅?我们村的?”
“对啊,小康的老娘。”
“哦,您说的是二婶婶啊。我们村的人都敬畏她。”姒小强终于想起来了,这位二婶婶可不是一般人,从小就听她的故事长大。有人说她有回到过去的能力,也有人说她的那一位不是同时代人。传得多了,事情也就变了味。反正好话难听,一件不落。直到他们一家子人消失,传言才慢慢的停下。
“对啊,后来出了大事,我们这几个人都往外跑了,怕给家里惹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