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气氛沉闷。

秦红绫吃得心不在焉,时不时冷眼扫向沈清,仿佛他下一刻就能插翅飞走。

秦霜放下玉箸,用绢帕拭了拭嘴角,看向秦红绫,语气沉肃:“今日入宫,非同小可。陛下心思深沉,喜怒不形于色,你需谨言慎行,莫要再如往日般莽撞。”

秦红绫闷声道:“女儿知道。”

“尤其是……”

秦霜目光转向沈清,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
“沈公子。陛下面前,当知分寸。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望你心中有数。莫要因一己之念,累及红绫,累及秦府。”

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。

沈清执匙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迎上秦霜的目光,不卑不亢:“秦大人教诲,沈清铭记。然,沈清虽为亡国之身,亦知‘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’之理。秦府若倾,于我并无半分益处。大人尽可放心。”

他的眼神太过平静坦然,仿佛早已将一切利害得失算计分明。

秦霜与他对视片刻,竟一时看不出丝毫破绽,最终只得冷哼一声:“但愿如此。”

……

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沈清掀起车帘一角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窗外。

帝都的繁华远超想象,楼阁高耸,车水马龙。

女子大多步履生风,神色自信,或佩刀剑,或衣着华贵,谈论的多是修炼、政事或生意经。

而男子则多低眉顺眼,步履轻缓,跟在女子身后,如同附庸。

这是一个将“女尊男卑”刻入骨子里的世界。

他的目光掠过街角一名正被女主人当众呵斥、却只敢瑟瑟发抖不敢回嘴的年轻男子,眸色微深。

在这里,像他这样“不正常”的男人,要么成为玩物,要么……就成为众矢之的。

“看什么?”

身旁传来秦红绫冷硬的声音。

沈清放下帘子:“看这帝都风物,与大周有何不同。”

“哼,收起你的好奇心。”秦红绫语气不佳,“皇宫快到了,给我安分点!”

她今日心绪不宁,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

尤其是看到沈清这副镇定自若、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宴会的模样,她就愈发烦躁。

这男人,到底知不知“怕”字怎么写?

马车缓缓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