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间的气氛暖融，带着酒酣耳热后的松弛。墨渊吩咐侍从撤下残羹，换上了魔域特产的紫晶灵茶。那茶汤氤氲着淡淡的雾气，吸入一口，便觉灵台清明，连日内奔波积攒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。

云昭捧着温热的茶杯，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暖意。这片刻的安宁与身旁之人带来的可靠感，让她重生以来一直紧绷的心弦，微微松弛了几分。她甚至开始觉得，与墨渊结盟，或许是命运给予的一线生机。

“这茶不错吧？”墨渊侧过头看她，唇角噙着惯有的那抹懒散笑意，金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，“采自魔域深渊之畔，百年才得一两，有温养神魂之效。我看你神魂与这具肉身尚未完全契合，多饮些有好处。”

他的观察竟如此细致入微。云昭心中一暖，轻轻点头：“多谢。”

“你我之间，何须言谢。”墨渊笑道，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，“盟友之间，互相扶持是应当的。说起来，我库中还有几样小玩意儿，或许对你稳固境界有用，明日带你去看看……”

他的话音未落，云昭脸上的浅笑骤然僵住。

一股毫无征兆的、灼热如岩浆的力量，猛地从她丹田深处炸开！那不是她熟悉的、属于灵族圣女温和醇厚的灵力，也不是这具凡人肉身应有的气息，而是一种古老、蛮横、带着无尽吞噬与生长欲望的恐怖能量。

“呃……”她闷哼一声，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摔落在地，碎裂声在谈笑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云昭？！”墨渊脸色骤变，瞬间察觉到她气息的剧烈紊乱。他反应极快，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云昭已无法回答。那股力量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，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，渴望着破体而出。她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淡淡的、却令人心悸的混沌光芒，皮肤下的血管隐隐浮现出奇异的金色纹路。

剧烈的痛苦让她视线模糊，耳畔嗡嗡作响，只能感觉到墨渊扶住她的手臂坚实有力，以及他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的呼吸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“嗡——！”

放置在露台边缘，一方用作装饰的、约一人高的“镇魂墨玉”，仿佛与云昭体内的异动产生了共鸣，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！墨玉表面原本内敛的乌光，此刻竟如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，道道黑色的光晕扩散而出，与云昭身上散发的混沌光芒隐隐交织、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