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‘听起来很长’。”镜心接话,“但如果‘门’主动加速这个过程呢?根据锚点的能量循环数据,如果将所有能量从‘维持投影’切换到‘加速汇聚’,时间可以缩短到……一百七十年以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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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七十年。对人类文明来说,不过是两三代人的时间。
“而且,”镜心补充了最后的致命一击,“在我结束扫描前的最后一秒,检测到三十七个锚点同时出现了能量脉冲。脉冲模式分析显示:它们在同步调整内部结构,为‘加速汇聚’做准备。启动时间预估在……三个月后。”
三个月。不是七十二天,是九十天左右。
这个时间点很微妙——正好是维度屏障完成第一阶段,但远未达到防御标准的时候。也就是说,“门”选择在人类防御最薄弱的时刻,启动最终的汇聚程序。
“它在等我们建好第一阶段屏障。”张玄清看穿了策略,“那样它摧毁屏障时,不仅能消灭我们的防御,还能吸收屏障崩溃释放的巨大能量,用来加速汇聚。一举两得。”
绝境。真正的绝境。
主动出击摧毁锚点,可能提前引发攻击;被动防御建设屏障,会被对方利用;什么都不做,三个月后对方开始加速汇聚,一百七十年后本体降临。
“还有一条路。”镜心突然说,“织网者在观测节点中预装的组件,除了屏障技术,还有一个‘加密数据包’。我刚才尝试解密,发现需要昆仑镜的‘翻译’能力和七位引者的意识共鸣才能解锁。”
“内容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数据包的加密等级是织网者文明最高级别,标记为‘禁忌知识·文明存续相关’。他们冒着违反协议的风险把这个给我们,一定有原因。”
张玄清与六位引者对视一眼,然后同时点头:“解密。”
七人再次进入意识共鸣状态,镜心作为枢纽,将七人的意识频率与昆仑镜的翻译能力结合,开始暴力破解那个加密数据包。
过程比预想的艰难。数据包的防护机制极其复杂,甚至带有某种“认知屏障”——如果破解者的文明等级低于某个阈值,即使技术层面能破解,意识层面也无法理解内容。幸好,镜心作为神器器灵,七位引者作为与昆仑镜深度绑定的人类,勉强达到了理解门槛。
二小时十七分钟后,数据包解密完成。
内容出乎所有人意料:那不是技术资料,也不是战略情报,而是一段……历史记录。
织网者文明在三百七十万年前,曾经遭遇过类似的“门”。他们称之为“噬界者”。当时的织网者已经是3.1级文明,拥有改造恒星系的能力,但在“噬界者”面前依然节节败退。
记录中详细描述了那场持续了八千年的战争:织网者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攻击方式——物理摧毁、能量湮灭、法则改写、维度折叠……但“噬界者”总能适应并进化。最后,织网者做出了一个绝望的选择:他们用整个文明三分之一的星域作为诱饵,布置了一个超大规模的“法则陷阱”。
陷阱的原理很简单:既然“噬界者”能适应所有攻击,那就给它一个“无法适应”的环境——一个所有法则都处于“量子叠加态”的区域。在这个区域里,物理常数每秒变化数百万次,因果关系变得模糊,时间流向随机切换。
“噬界者”进入了陷阱。然后,它……停滞了。不是被摧毁,而是陷入了某种“逻辑死循环”——它试图适应不断变化的法则,但每次刚要适应,法则又变了。最终,它被困在了那个区域,至今仍在其中打转。
织网者付出了惨重代价:三分之一的星域变成了法则混乱的禁区,无法居住也无法开发。但他们保住了剩下的文明。
记录的最后是一段警告:“‘门’或‘噬界者’这类存在,本质上是‘高维逻辑实体’。它们在低维宇宙的表现形式虽然是混沌,但其内核遵循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维逻辑。唯一有效的对抗方式,不是用秩序对抗混沌,而是用‘不可理解’对抗‘逻辑’。”
“用不可理解对抗逻辑……”张玄清喃喃重复这句话。